第八章 :戏台暗斗(1 / 3)

姑苏城的夏夜裹挟着运河蒸腾的暑气，蝉鸣在垂柳树梢撕扯得嘶哑。林昭抹了把额角的汗，粗布短衫早被浸透，贴在背上凉飕飕的。街角凉茶摊的铜壶咕嘟作响，卖酸梅汤的老汉摇着破蒲扇，有气无力地吆喝声被往来车马碾得支离破碎。

长乐戏楼的飞檐挑着十八盏气死风灯，猩红绸幔在夜风中猎猎翻卷，倒像是十八面招魂幡。灯油混着松香的气息扑面而来，林昭攥着陆明玥塞给他的戏票，指腹摩挲着烫金的云纹——陆家千金说是答谢他揭露漕帮之功，可他总觉得这邀约背后藏着蹊跷。

青石广场上人头攒动，卖糖画的摊子前挤满孩童，糖葫芦串在灯影里晃出诱人的红光。林昭侧身避开两个追逐打闹的小厮，肩膀却撞上了个戴宽檐竹笠的汉子。那人怀中的油纸包散发出熟悉的艾草味，与孙伯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，可等他回头时，只瞥见一抹消失在人潮中的灰袍下摆。

戏楼正门的朱漆门槛被磨得发亮，林昭跨过门槛的瞬间，热浪裹挟着浓烈的脂粉味、汗酸味和劣质烟草味扑面而来。二楼包厢垂着湘妃竹帘，影影绰绰可见华贵衣料的光泽；楼下散座摆满八仙桌，茶碗碰撞声、嗑瓜子声与戏台上的锣鼓声混作一团。他的目光扫过角落一桌食客，其中一人把玩着九节钢鞭的模样，让他后颈的寒毛陡然竖起。

梆子声骤然急促，戏台上的帷幕缓缓拉开。虞姬的水袖如红云漫卷，金镶玉的头饰在灯光下流转着冷光。林昭却无心欣赏，目光死死盯着台侧候场的龙套——那人袖口露出的青色刺青，分明与漕帮余孽如出一辙。突然，饰演霸王的武生猛地挥出长枪，枪缨扫过之处，前排茶桌上的青瓷碗竟齐齐炸裂，飞溅的碎片在众人惊呼声中划出诡异的弧线。

好！满堂喝彩声中，林昭却感到后颈发凉。他装作整理衣襟，余光瞥见二楼包厢的竹帘微动，一抹月白色衣角闪过，绣着的银丝竹叶在灯火下泛着冷芒。这纹样他曾在千机阁暗探的尸体上见过，此刻却出现在这鱼龙混杂的戏楼，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，攥紧了他的心脏。

这位公子，可要包厢？跑堂的伙计哈着腰凑上来。林昭正要摇头，忽见二楼雅间的竹帘后闪过一道月白色衣角——那是千机阁的绣云纹，半个月前他在漕帮余孽身上见过同样的暗纹。

鼓点骤然急促，饰演虞姬的旦角突然一个旋身，猩红的斗篷扫过台口。林昭的目光不由自主被吸引，却见那伶人猛地一甩头，脸上油彩瞬间从娇艳的虞美人变成了青面獠牙的恶鬼。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，唯有林昭僵在原地——那张青色面具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