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:梅雨心结(1 / 3)

黄梅时节的江南，连空气都浸着湿漉漉的水汽。林昭蜷缩在面馆褪色的朱漆门槛上，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木缝里发黑的苔藓。檐角垂下的雨帘斜斜掠过，将青石板路上的积水砸出无数细小漩涡，又很快被新的雨点击碎，像极了他这半月来反复纠缠的噩梦。

檐下悬挂的苏记阳春面酒旗早已褪成苍白，在雨雾中垂头丧气地晃荡。自从漕帮夜袭那晚，孙伯将他推进城西破庙的柴草堆后，这面旗子就再没见过热气蒸腾的场面。破庙里霉味刺鼻，老鼠在梁上窜动的声响总让他误以为是黑衣人逼近，直到第七个雨夜，他才敢壮着胆子扒开破窗，望着雨幕中若隐若现的灯火偷偷抹眼泪。

吱呀——老旧的木门被风撞开，潮湿的穿堂风裹着雨水卷进来，在空荡荡的灶台上掀起几片干枯的艾草叶。林昭打了个寒战，这才惊觉自己蹲得太久，双腿早已麻木。他扶着墙勉强起身，后腰传来刺骨的凉意——墙角的青砖不知何时已经沁出水珠，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，像极了那晚孙伯出手时，袖口下若隐若现的青色纹路。

灶台边的面案上，面粉袋被老鼠咬出个大洞，雪白的面粉混着雨水在地上晕开，蜿蜒成一条条扭曲的溪流。林昭蹲下身，用指尖轻轻描摹着这些痕迹，恍惚间又看见孙伯布满老茧的手在面团上翻飞，浑浊的眼珠里藏着笑意：小昭，揉面要像对情人说话，得用心

突然，一阵尖锐的猫叫划破寂静。林昭猛地抬头，正看见一只浑身湿透的狸花猫从破窗跃入，抖落的水珠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，让他想起黑衣人刀刃上的寒光。他下意识地摸向怀中的秘匣，冰凉的檀木触感让他稍稍镇定——这是他从破庙归来时，在枕头下发现的，压着孙伯留下的字条：守好它，莫信任何人。

雨势突然转急，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瓦上发出密集的鼓点。林昭起身去关窗，却在转身时瞥见柜台角落的竹扫帚。那把扫帚的竹节处缠着褪色的红布条，是孙伯去年端午特意系上的，说是能辟邪。此刻红布条在穿堂风中猎猎作响，扫过墙面时，竟在斑驳的墙灰上划出一道细长的痕迹。

林昭凑近细看，发现那痕迹下隐约露出半行小字，像是用刀尖刻的。他屏住呼吸，用指甲一点点刮去表面的墙灰，月光终于照亮了那行歪斜的字迹：北院槐树下......话音未落，外头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声响，惊得他猛然回头，只看见自己映在墙上的影子，在雨帘中扭曲成陌生的形状。

轰隆隆——闷雷滚过天际，林昭慌忙起身去收晾晒的面幡。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瓦上，转眼间雨势就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