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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雪封山第十三日，寨里的灶台冷得像块冰。
许岩盯着粮仓里最后半袋发霉的高粱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表。表盖内侧的富士山刻痕在油灯下泛着冷光，秒针的咔嗒声在死寂的屋子里格外刺耳。
“大当家……”二愣子捂着干瘪的肚子，声音虚浮，“再这样下去，弟兄们要啃树皮了……”
马三刀蹲在墙角，机械地磨着砍刀，刀刃早已磨得只剩窄窄一条，他却还在磨，仿佛这样能压住胃里的绞痛。
许岩突然合上怀表盖：“去钨矿洞。”
积雪没膝，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矿洞口。藤蔓上覆着厚厚的冰凌，许岩用匕首劈开时，碎冰碴子溅在脸上，划出几道血痕。
“柳小桃绑的记号没了。”马三刀盯着原本该系着红布条的树杈，声音发紧。
矿洞深处比外头更冷。火把的光照在石壁上，映出三人摇晃的影子，像三个饿鬼在幽冥中游荡。
许岩蹲下身，手指抚过封存粮窖的石块——缝隙处的泥封完好无损，但当他撬开时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“一粒米都没剩。”二愣子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，带着不可置信的颤音。
许岩举着火把扫过石室每个角落。装炒面的布袋、腌肉的坛子、药粉铁盒……全都不见了，连垫底的干草都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只有墙角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炭字：
“活着”
回寨的路上，三人都没说话。
“除了咱们四个，没人知道这地方。”马三刀突然打破沉默，“金英姬死了，柳小桃……”
“她还活着。”许岩打断他，靴底碾碎一段冻硬的枯枝，“取走所有粮食，却没动洞口陷阱——这是留路。”
二愣子吸了吸冻红的鼻子：“那她为啥不回来？”
火把的光映在许岩侧脸，阴影里的眸色深得吓人。
许岩蜷在背风的巨石后，指尖捻着一小截冻硬的凤仙花瓣——是柳小桃某夜捣药时溅在他衣领的。雪粒子敲打着岩壁，远处寨墙传来守夜人压低的咳嗽，每一声都扯着胃袋抽搐。
他想起初见那日，柳小桃的剪刀抵在他喉间，药碾子在身后咕噜滚动。她那时眼里烧着窑姐特有的虚火，笑盈盈问：“大当家要治头疼，还是治心慌？”后来她蜷在他怀里讲身世，腰后的樱花烙铁印硌着他掌心，像块烧红的炭。
“要不……”马三刀的影子被月光投在雪地上，喉结艰难地滚动，“投八路去？陈队长上月还说……”
许岩忽然攥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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