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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虎岭的山风裹着碎石粒抽在脸上,许岩眯眼望着山道上蜿蜒而来的灰线。三十多号人打着绑腿,灰布军装洗得发白,队列齐整得如同拿尺子量过。为首那人离着百步远就热情挥手,嗓门洪亮得惊飞林间寒鸦:“许大当家!沂蒙抗日独立支队奉命前来接洽!”
许岩脸上瞬间绽开惊喜,三步并两步迎上去,粗粝的手掌一把攥住对方:“可算盼来亲人了!”掌心相触的刹那,他指尖扫过“支队长”虎口——那层茧子厚得像老树皮,是长年劈砍形成的斜向纹路,绝非握枪磨出的圆茧。
“贵姓?”许岩嗓门热络得能烫人。
“郭志勇!”对方拍着胸脯,呢料军装下贲起的胸肌把扣子绷得死紧。许岩余光扫过队列:士兵们腮帮子鼓胀如仓鼠,有个矮个子甚至挤出双下巴。真八路?怕是顿顿白米精面喂出来的!
“这位是赵政委。”郭志勇侧身引荐。戴圆框眼镜的中年人立刻搓着手指赔笑,镜片后眼珠滴溜乱转,活像当铺掌柜拨算盘。
聚义厅里酒碗撞得山响。许岩灌下半碗地瓜烧,突然把陶碗砸在桌上:“我许天霸早想投八路!可寸功未立,怕弟兄们被人戳脊梁骨啊!”酒液顺着桌缝滴到郭志勇军靴上,对方嘴角抽了抽,脚却钉在原地纹丝不动——真正的八路军干部早该跳起来了。
郭志勇喉结滚动着咽下酒:“许大当家赤心可鉴!组织最需要您这样的……”
“那就干票大的!”许岩猛地揪住他衣领,喷着酒气吼,“端了小王庄炮楼当投名状!”油灯将他瞳孔映得赤红,郭志勇眼底却掠过一丝喜色,快如毒蛇吐信。
“好!”郭志勇反手扣住许岩腕子,力道大得像铁钳,“怎么打?”
许岩醉醺醺抽出匕首,“噌”地扎进桌面地图:“老子带人打东边!那地方——”刀尖戳着标注“洼地”处,“草长得比人高,爬着进去鬼都看不见!”他歪歪扭扭划到南侧高地,“贵支队从这儿压阵,机枪一架,伪军孙子们准尿裤子!”
赵政委突然插话:“许大当家熟悉地形,不如……”
“再送份礼!”许岩踹开条凳拍掌。马三刀立刻带人抬进三十多个草垛子,个个套着破褂子戴斗笠,远看活像支奇兵。“稻草人借东风!”许岩拍着草人脑袋大笑,“炮楼伪军见这阵仗,怕不吓得举白旗?”
郭志勇盯着草人腰间鼓囊囊的“包袱”——那是许岩让塞的碎石袋,压得草人下盘极稳。他喉间挤出两声干笑:“大当家妙计!”手指却无意识摩挲腰间枪套,皮质套子上崭新的铜扣闪着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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