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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三刀皱眉:“要不要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许岩摇头,“他既然跟来了,就是自己人。”
二愣子浑然不觉,还在前面蹦蹦跳跳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夕阳西沉,四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投在野狼谷的枯草上,像四条游荡的孤魂。
回到道观,小翠蹲在门口煮粥,锅里的清水映出几张疲惫的脸。
“大当家,你们去哪儿了?”她搅着稀薄的米汤问。
许岩接过木碗,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:
“找松鼠。”
二愣子在一旁嘿嘿笑,抱着空酒坛子,像是守住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。
野狼谷的夜风在道观残破的窗棂间呜咽,许岩仰躺在草铺上,盯着屋顶漏下的几点星光。身下的干草窸窣作响,柳小桃掀开破棉被钻了进来,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。
累。许岩闭着眼,嗓音沙哑。
柳小桃没说话,只是从背后贴上来,手臂环住他的腰。她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轻轻划过他胸前的伤疤,像在描摹某种古老的符咒。
大当家,她的呼吸喷在他后颈,烫得惊人,这辈子我就认定你了。
许岩的肌肉微微一僵。
不管你是人是鬼,还是神仙。她的嘴唇几乎贴上他脊梁骨凹陷的那道旧伤,就算明儿天塌了,我也跟你一块儿被压死。
草铺下的碎石硌得人生疼。许岩终于翻过身,在黑暗中对上柳小桃亮得吓人的眼睛。月光从瓦缝漏进来,照见她眼角未干的泪痕——这女人哭起来都是悄无声息的。
我爹原是个布庄小老板,她突然开口,指尖卷着许岩一绺头发,后来迷上牌九,把铺子输了,把我娘抵给债主……她的声音平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,我娘当晚上吊,我弟翻墙跑了,我爹被剁成八块扔进臭水沟——那年我十二。
许岩的掌心贴上她后腰,那里有块烙铁烫的樱花疤,是窑子老鸨的记号。
在兰香院第一年,我捅瞎了个客人。她忽然笑起来,白牙在夜里泛着森森的光,老鸨把我关冰窖三天,我靠舔霜活下来……后来我弟托人捎信,说参加了抗联。她的指甲突然掐进许岩肩膀,三年前他被捕那天,我隔着铁栅栏看见他肩头的烙伤……
许岩猛地将她按进怀里。柳小桃的脸埋在他颈窝,滚烫的液体渗进他结痂的刀伤,刺得生疼。道观外传来守夜人压低的咳嗽声,远处山崖有野狼长嚎,像冤魂索命。
许天霸,她突然连名带姓地叫他,染血的指甲抠进他背肌,你要敢死在我前头,我就把你坟刨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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