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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描着褪色的并蒂莲，是他上个月从日军物资里捡来送她的。此刻盒沿沾着血丝，混着胭脂凝成暗红的痂。
我没提前知会你。他抓起案头冷透的毛巾，浸了浸铜盆里的药汤，藤田是情报课的老狐狸，临时加戏才显得真。
冰凉的毛巾贴上脸颊时，柳小桃睫毛颤了颤：大当家这巴掌打得讲究，既震开我三颗牙，又没伤着耳膜。她忽然捉住许岩的手腕，染着蔻丹的指甲掐进他脉搏，就是下次别往左脸打——我这只耳朵早被老鸨打聋了。
许岩浑身一僵。他这才发现柳小桃左耳垂缺了块肉，旧疤被脂粉盖着，像片枯萎的花瓣。
对不住。他嗓子发紧，怀表链子缠在指节上勒出血痕。
柳小桃忽然笑出声，笑得药膏都抖落在裙裾上。她拽过许岩的手按在自己红肿的脸颊：许阎王也会说软话？那日你拿枪顶着赵金彪脑门，血溅了满脸都没眨过眼。
掌心下的肌肤滚烫，许岩却觉得有冰碴子往骨髓里扎。他想起穿越前在办公室勾心斗角的日子，那些假笑比柳小桃脸上的掌印更虚伪。
我本就不是许阎王。他脱口而出。
柳小桃的指尖突然抚上他锁骨——那里有道月牙形的疤，是原主留下的枪伤。管你是哪路孤魂。她声音轻得像叹息，能让鬼子睡不着觉的，就是好鬼。
许岩猛地将人揽进怀里。柳小桃发间的桂花油混着血腥味冲进鼻腔，他感觉怀里的身躯僵了一瞬，继而软下来，像把收鞘的刀。
那老鬼子信了。他下巴抵在她肩头，盯着妆镜里扭曲的倒影，你泼茶时，他右手下意识摸枪，左手却去捂裤裆——人撒谎时，手脚总不一条心。
柳小桃闷笑，震得伤口渗出血珠：那你抱我时，左手攥怀表，右手按后腰的枪——许大当家又在防谁？
窗外忽地掠过黑影，是金英姬的短刀映着月光一闪而逝。许岩松开手，怀表链子缠住柳小桃一缕青丝，扯断时轻响如琴弦崩裂。
等端了小王庄炮楼，他将断发绕在表链上，我给你寻盒新的胭脂。
柳小桃对着破镜重描黛眉，缺齿的梳子刮过打结的发尾：要杭城戴春林的，当年我娘咽气前，就攥着半盒戴春林的香粉。
许岩走到门边又回头，看见她对着裂镜练习假笑，左脸明媚如春，右脸僵若冰霜——那是窑子里养出的本事，半张脸迎客，半张脸噬人。
夜风卷着怀表链上的发丝扫过唇畔，许岩尝到淡淡的血腥味，混着柳小桃发间残留的，宁死不肯换掉的劣质桂花油。
当夜，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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