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省城(3 / 4)

一眼，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。

“先做检查。”他开了一串单子，“胃镜、病理活检、腹部CT、肿瘤标志物。查清楚了再说。”

我妈接过单子，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，脸色变了。

“医生，这得多少钱？”

“一千二左右。”

“一千二？”她的声音有点抖，“就检查一下，要一千二？”

赵明远没说话。这种反应他见多了。1998年，一千二百块够一个普通家庭活两三个月。

“妈，”我急忙说，“治病要紧。”

她看着单子，又看看我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
赵明远开完单子，我带着我妈去缴费。她走在我前面，步子很慢，背影看起来很单薄。

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，是去年过年我爸给她买的，她舍不得穿，今天第一次上身。

袖子有点长，她卷了一截，露出里面的毛衣——那件毛衣她穿了至少五年了，袖口都起了球。

缴费窗口排了半个小时。我把钱递进去的时候，我妈一直在旁边站着，眼睛盯着那个窗口，像在数钱。

接下来是抽血。我妈怕疼，小时候我生病打针，她比我还紧张。现在轮到她抽血了，她坐在椅子上，把袖子卷起来，别过头，不看。

护士扎针的时候，她的手指攥紧了椅子扶手。

“好了。”护士说。

她松了一口气，转过头，看见我在看她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多大的人了，还怕疼。”

“我小时候打针，你比我还怕。”

她笑了：“那时候你还小，看着你哭，妈心疼。”

护士又抽了两管血。我妈每次都不看，每次都在我面前装得若无其事。但苍白的脸色出卖了她。

抽完血我带她去吃饭。

医院对面有条小街，全是小饭馆。我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点的，要了两个菜——西红柿炒鸡蛋和肉末茄子。

“太多了，吃不完。”她说。

“吃不完打包。”

“打包回去也凉了。”

“那就多吃点。”

她夹了一筷子茄子，嚼了半天，咽下去。“知行，你说妈这病……严重吗？”

“不严重。”我说，“查清楚就好了。”

“要是严重呢？”

“不会的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我知道。因为前世她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。晚期和早期之间，差的就是这几个月。

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