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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笑极淡，几乎算不上笑，可配着他那张阴沉脸，反倒更叫人心里不舒服。
“药峰这种地方，能闻出不一样的味道，不一定是福。”他说，“不过，若真有这份本事，也比旁人多一条活路。”
说完，他走过来翻了翻陆沉挑出来的那一小堆残材，没说对，也没说错，只重新把那截青木藤丢回竹筐里。
“天黑前，把这三篓分完。挑出来的给我送东边药房。剩下的，明早倒进石渠。”
陆沉应了声“是”。
韩枯看了他一会儿，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时，他又停了一下，像是随口，又像是故意，淡淡丢下一句：“陆沉，药峰里有用的人，往往活得久些。可太早让人看出有用，也未必是什么好事。”
说完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库房里一下安静下来。
外头风吹过屋檐，偶尔能听见石渠边许三狗捞药沫时发出的水声，以及更远些炉房那边铁刷刮铜壁的吱呀声。
陆沉没有立刻继续分药，而是先静了几息。
他明白，韩枯那句话不是提醒，是试探，也是警告。
可对他而言，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印证——至少，对方已经开始把他从“随时能被端去试药的药奴”里拎出来看了。
这是危险。
可同样，也是机会。
他深吸了一口那股又湿又闷的药气，重新低头，看向面前的三篓废材。
既然已经到了这里，便不能只替别人挑药。
他得先替自己，从这满屋烂泥和死药里，找出一样能真正握在手里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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