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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枯就在门边。
他现在若把那瓶子挑出来，太扎眼。
想到这里，陆沉硬生生压下了这点念头，装作没看见一般，把眼前这篓先分完。韩枯看他分得差不多了，才转身往外走。
“天黑前把这三篓挑完。”他说，“挑出来的，送到东边药房。剩下的废材，明日一早全扔石渠里。”
说完，他便走了。
脚步声一远，库房里顿时静了许多。
陆沉没有急着去角落拿那只小瓶，而是先把手头两篓都挑完，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，确定门外没人折返回来，才装作去搬废篓，顺手将那只小陶瓶连着一团药泥一起捞进了袖中。
瓶子入袖的一瞬，古碑前再次浮出两行字。
补元散残液。
余一分，可缓伤。
陆沉心口轻轻一跳。
这是他来到药峰后，第一次真正靠自己从这地方拿到一样能用的东西。
不是靠命硬，不是靠旁人漏下，而是靠古碑和他自己的手，先从这满山烂泥和药渣里，掏出了一点属于自己的本钱。
这一刻，陆沉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细却极清楚的念头。
他不能永远只做那个被点了名字就端去试药的人。
想活得久一点，就得先有一样自己的东西。
哪怕只是一只裂了口的破瓶。
天彻底黑下来时，陆沉才回到破屋。
许三狗已经累得瘫在草席上，嘴里还在有一句没一句地骂着。赵六则坐在墙边，不声不响地擦着掌心的炉灰，眼神沉得厉害。屋里其他人见他们三个又活着回来，看过来的目光愈发复杂。
陆沉没理会这些，只靠着角落坐下，等屋里的人一个个都睡沉了，才慢慢把那只小瓶从袖中摸出来。
瓶口裂着，里头只剩薄薄一点褐色残液。
陆沉把那点残液倒入口中。
很苦。
却不冲，也不烈。
药液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像一口被火煨过、却没有煨坏的温水，入腹后极缓极柔地散开。与此同时，识海中的古碑微微一震，新的字缓缓浮出。
缓息。
引气。
陆沉心头一跳，立刻盘膝坐稳，将呼吸一点点放缓。
一口。
两口。
三口。
随着那点补元散残液在腹中慢慢化开，白日里一直埋在他中腹深处的那一缕暖意，竟也被牵动了起来。它不再只是静静缩着，而像被轻轻点亮了一线，虽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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