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，冷笑道：“还没死？”
陆沉没有答。
第二口气下去时，他几乎是硬顶着那股灼痛，把最上头那股火气往下压了半寸。
只半寸。
可那股要命的顶撞之意，竟真的缓了一丝。
陆沉心里一震。
这条路能走！
也就在这一瞬，门外忽然有人快步进来，在韩枯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。韩枯抬了下眼，目光再次落回屋里，最后竟停在了陆沉脸上。
“这个还没倒？”他问。
麻脸杂役道：“昨晚烧糊涂了，今早灌药时还跟死了一样，谁知道竟又缓过来了。”
韩枯没接话，只看了陆沉两息。
那目光冷得很，像不是在看一个药奴，而是在看一味本该烧坏却偏偏还没坏透的药材。
门外，林师兄也走了进来。
他低头看了眼地上那具已死透的少年，又看了眼另外两个已经开始抽搐的药奴，最后，终于把目光落到陆沉身上。
“这一个，先别拖走。”他说。
陆沉心口微沉。
韩枯淡淡问：“林师兄觉得能留？”
“还不好说。”林师兄语气平平，“但药火没立刻冲散，说明还有看头。等这一阵过去，再探一次脉。”
探脉。
看头。
陆沉听着这两个词，心里却只剩下冷。
活下来，不等于能脱身。
在药峰，活下来的人，往往只会被觉得——还可以接着用。
就在这时，识海中的残碑又轻轻震了一下。
那几行字微微一变，新的小字慢慢浮出。
取其一。
散其三。
可暂活。
陆沉喉头发紧，却不敢再犹豫。
他已经明白了。
这药不是让他全部扛住，而是要从这碗错药里，硬生生抠出那一点还能用的东西，其余的，全散掉。散得出去，便活；散不出去，便死。
陆沉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那点最初的慌乱反而没了。
因为慌也没用。
从他睁眼那一刻起，这条命就已经架在药碗上了。眼下他唯一能做的，不是求谁放过自己，而是顺着这块碑给他的那一线可能，先从这第一口要命药里，把命抢回来。
屋里又有人吐了血。
屋外的雨声也渐渐响起来，打在檐角，像一层细而密的灰线。
陆沉死死撑着木板，慢慢将那股药火往中腹里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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