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铁炉甲成 俘众归心(1 / 5)

霜降那日的清晨，无名坳浸在浸骨的凉里，土墙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，像撒了把碎盐。日头刚跃出山坳，霜花便簌簌化了，成了湿漉漉的水痕，顺着墙缝蜿蜒而下，竟像是这饱经风霜的土墙，在无声垂泪。林小川立在新搭起的铁匠棚外，目光落在棚内——李二锤和陈皮正合力将最后一块铁锭抬起来，重重投进那座新砌的小高炉里。这炉子是孙木匠照着系统给出的草图，一砖一泥砌成的，内胆用耐火土混着碎陶片细细糊就，炉膛比先前的旧炉大了足足两圈，底下的通风口旁，架着一具牛皮风箱，栓子和大牛正交替拉着，“呼哧——呼哧——”的声响，像一头勤勤恳恳的老黄牛，在寒晨里大口喘着气。

那铁锭是从矿坑缴获的劣铁，黑黝黝的，掂在手里沉得压手，扔进炉膛的瞬间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惊起些许火星。李二锤赤着上身，古铜色的肌肤上渗满了汗珠，顺着肌肉的轮廓滚落，滴在滚烫的地面上，瞬间蒸发成一缕白气。炉膛里的火光映着他年轻却坚毅的脸庞，眼神专注得如同在雕琢一件稀世玉器，连额角的汗珠滑进眼里，都未曾眨一下。一旁的陈皮，用那只只剩三根手指的右手紧紧攥着长钳，左手稳稳地往炉里添着炭——这炭是陈三领着那群俘家丁烧的柳木炭，火旺且烟少，烧起来噼啪作响，将炉膛烘得愈发炽热。

“风箱再快三下！力道沉些！”李二锤忽然沉喝一声，声音裹着火炉的热气，掷地有声。栓子和大牛咬着牙，胳膊上的青筋暴起，猛地加快了拉风箱的速度，风势裹挟着炭火，炉膛里的火苗“呼”地一下窜起半丈高，橘红色的火光瞬间映红了整个铁匠棚。炉中的铁锭渐渐褪去黝黑的外壳，由暗红转为赤红，再到耀眼的雪白，最终熔化成一汪金红色的浆液，在炉底咕嘟咕嘟地翻滚、冒泡，泛着灼热的光。林小川望着那沸腾的铁水，恍惚间想起前世在钢厂参观时见过的漫天钢花——眼前这炉铁水虽粗糙得多，没有那般璀璨，却带着最质朴的温度，烫得人心里格外踏实，那是属于生存的希望，是无名坳真正站稳脚跟的底气。

李二锤用长钳小心翼翼地将铁水舀进早已备好的矛范里，旁边的陈皮迅速端过冷水，猛地浇了上去。“滋啦——”一声脆响，漫天白气瞬间腾起，裹挟着浓郁的铁腥味和焦炭的烟火气，弥漫在整个院子里。待白气散去，一柄崭新的矛头静静躺在矛范中，李二锤拿起小铁锤，轻轻敲了敲，“铮铮”的声响清亮悦耳，没有一丝杂音。他又用磨石细细蹭了两下刃口，那刃口便泛出淡淡的青芒，锋利得能映出人影。李二锤擦了擦额角的汗，双手将矛头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