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装穷瞒张 水渠暂安(2 / 4)

看我们这村子，栅栏是烂木头拼凑的，一推就倒，仓里就剩半缸陈麦，连掺着野菜的粥都快喝不上了，村里的孩子饿得都去啃树皮——实在是走投无路，才敢借点水救急。要不这样，您宽限我们两天，等我们收了这茬麦子，就给您送两石过去，当是借水的谢礼，您看行不行？”

他话说得低声下气，眉眼间满是“窘迫”，张管事狐疑地上下打量他，又扫了眼远处村落里的破屋烂瓦，屋顶的茅草都缺了大半，连条像样的院墙都没有，忍不住嗤笑一声：“两石麦子？打发叫花子呢？我们张家还差你那点破麦子？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！”

“缺不缺是您张家仁义，给不给是我们村里的心意。”林小川依旧装怂，语气愈发谦卑，暗中却给躲在人群后的刘一毛使了个眼色——刘一毛早就猫在矮树后头，手里攥着块炭笔和一小块木板，正飞快地划拉着，把张管事的话、张家的架势都记了下来。

张管事旁边一个壮汉凑过来，压低声音劝道：“管事，我看这村子是真穷，破破烂烂的，连条像样的狗都没有，跟他们耗着也是耽误工夫。不如咱们先回去禀报老爷，反正水闸在咱们上游，他们的死活全在咱们手里，随时能掐断水，还怕他们不乖乖听话？”

张管事琢磨了片刻，觉得这话有理，便不耐烦地哼了一声，指着林小川的鼻子警告：“行，看在你们识相的份上，今天就先不堵你们的口子。但记住了，水是我们张家的，容不得你们放肆，哪天我们家老爷不高兴了，一滴水都不给你们留，到时候你们就等着哭吧！”说完，他甩了甩马鞭，带着手下的壮汉们大摇大摆地走了，脚步声和呵斥声渐渐远去。

等人彻底走远，林小川脸上的愁苦和谦卑瞬间收得干干净净，眉眼间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稳。刘一毛连忙从树后钻出来，快步凑上前，把手里的木板递给他看：“村长，我都记下来了。他们上游的水闸其实是违规修的——河道是公家的，他们私自截流占为己有，按《汉律》来说，这是要罚的。而且我刚才瞅得清清楚楚，他们水渠边上新垦了五十亩地，连地界都没划清，根本没在县衙备案，要是把这事儿捅到县衙去，够他们张家喝一壶的！”

“先别捅。”林小川摇了摇头，语气凝重，“现在咱们根基不稳，惹毛了张家，他们要是联合县衙来刁难咱们，吃亏的还是我们。你把这事儿记在暗账上，妥善收好证据，等以后咱们有实力了，用得着的时候再翻出来。”

赵老墩狠狠啐了一口，把手里的竹矛往地上一戳，愤愤不平地骂道：“妈的，这群狗仗人势的东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