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盐马夜路 黑石誓盟(1 / 4)

夜里的风比白日里更烈，卷着山间的寒意呼啸而过，掠过狭窄的山谷时，发出尖锐的哨音，把路边稀疏的灌木丛刮得东倒西歪，枯枝败叶在地上打着旋儿，簌簌作响。林小川带着二柱和大牛，三人牵着那匹跛脚母马，马背上稳稳驮着捆扎整齐的十二张皮子——那是陈皮熬了两个通宵，用土法硝制过的，虽比不上官坊鞣制的精致柔韧，却也干净齐整，褪去了生皮的腥膻浊气，只余淡淡的草木灰与熟油混合的气息，摸起来绵软不硌手。

他们没走白日里那条开阔显眼的山道，反倒绕了北坡的背阴小路。这条路是石缨白日踩好的，路面布满碎石，坡势陡峭，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，却胜在隐蔽，枝叶交错间，连月光都难以穿透，夜里行走，更难被山坳外的人察觉。二柱走在最前头，手里攥着根削尖的竹竿，时不时往前方探路，生怕踩空滑下坡去；大牛殿后，高大的身影绷得笔直，手里同样握着竹竿，时不时回头张望，眼神警惕得很，连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瞬间绷紧神经，生怕暗处突然蹿出不怀好意的人影。林小川走在中间，一手紧紧牵着马缰，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缰绳，一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短匕上——那短匕跟着他有些日子了，柄身都快被他摸得包了浆，刃口依旧钝得连皮绳都割不动，可握着它，心里终究能多添几分底气。

“村长，这皮子……真能换到盐不？”二柱压低嗓子，声音被呼啸的夜风刮得发飘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，“上回用酸菜换那匹跛脚马，纯属运气好，这回要是黑石的胡人不认这些皮子，咱们这半夜的路，可就白跑了。”

“不换盐，换什么都行。”林小川目光紧紧盯着脚下的碎石路，脚步稳健，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哪怕是粗布、杂粮，就算是炼废的铁渣，也比让这些皮子堆在仓里发霉强。刘一毛昨天还跟我说，再没进项，下个月的盐钱就彻底凑不出来了，到时候村里人的粥，怕是连半点咸味都没有。”

大牛在后面瓮声瓮气地嘟囔：“没盐吃可不行，浑身都软得没力气，连挥矛都挥不动，还练啥操练，到时候山贼来了，只能等着挨砍。”

正说着，前面的山弯处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马铃铛声，孤零零的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，顺着风势时断时续，飘进三人耳朵里。林小川心头猛地一紧，下意识拽住马缰，母马吃痛，轻轻打了个响鼻，他连忙冲二柱和大牛打了个噤声的手势，三人一马迅速矮下身子，躲到一块巨大的黑石后面，屏住呼吸，透过石缝，警惕地往声音来处望去。

只见远处几点火光在夜色里晃动着缓缓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