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镇摄老兵(1 / 4)

缴获的物资在杨村团部门前的晒谷场上堆成了小山。三百斤大米用麻袋垒得整整齐齐，二十四箱罐头码在一旁，九支三八式步枪靠着墙根，那挺歪把子轻机枪被王铁柱抱在怀里，像是抱着刚出生的娃娃，脸上笑开了花。

消息像风一样吹遍了整个独立团。

一营、二营、三营的老兵们闻讯而来，围在晒谷场边上指指点点。有啧啧称奇的，有眼红心热的，自然也少不了阴阳怪气的。

“哟，新兵蛋子出息了啊？”说话的是二营一连的副连长刘大个，绰号“刘大炮”，在独立团干了五年，凭的就是一手好枪法和敢打敢冲的劲头。他抱着膀子，斜眼瞅着王铁柱怀里的歪把子，“运气不错嘛，捡了这么大个漏。不过话说回来，歪把子这玩意儿金贵，你们这群娃娃兵会用吗？别到时候走了火，把自己人给突突了。”

周围几个老兵跟着哄笑起来。

王铁柱脸涨得通红，想反驳又不敢——刘大个是团里有名的悍将，手底下真见过血，他一个新兵蛋子，底气不足。

“会不会用，试试不就知道了？”

人群分开，林锐拎着莫辛-纳甘走了过来。他刚向李云龙和赵刚汇报完战斗细节，脸上还带着硝烟熏过的痕迹，眼神却清亮锐利，扫过刘大个时，后者竟觉得脖子后面有点发凉。

“林连长。”刘大个换了个稍微客气点的称呼，但语气里的不以为然没减多少，“枪是好枪，可也得看谁使。咱们独立团有规矩，好枪得配好手，要不就是浪费。”

“规矩？”林锐走到场子中央，从王铁柱手里接过歪把子。这挺机枪保养得其实一般，枪身上有不少划痕，机匣盖边缘甚至有些锈迹。他熟练地拉开机匣盖，检查供弹板，又拨弄了一下扳机连杆。“刘副连长说的规矩，是指把好枪用到卡壳，还是用到炸膛？”

刘大个脸色一沉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林锐从兜里掏出块干净布，仔细擦拭机枪的导气孔，“这挺歪把子，原主人大概不怎么爱惜。导气孔积碳严重，活塞杆有磨损，复进簧也疲软了。真要按你们的‘规矩’猛打，不出两百发，要么卡壳，要么过热，运气差点，炸膛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
他说话声音不高，但条理清晰，每个部件名称都叫得准，周围老兵们面面相觑——他们大多数只知道扣扳机，顶多会拆个枪机擦擦油，哪懂什么导气孔、活塞杆？

刘大个被噎得说不出话。他确实不懂这些，只知道歪把子有时候爱卡壳，可具体为啥，没人说得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