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夜半来客，被窝里有个人(2 / 6)

渐渐同步，一呼一吸之间，两个人胸腔的起伏频率完全一致，像两棵根系纠缠在一起的树。

子时刚过，院子里又有了动静。

不是脚步声，是衣料摩擦的声音，很轻，轻到像风吹过干枯的树叶。一个人影从院墙上翻进来，落地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，脚尖先着地，然后是脚掌，然后是脚跟，整个过程像猫一样安静。

人影在院子里站定，月光照出他的轮廓——中等身材，穿深色劲装，腰间悬着一柄短刀，刀鞘用黑布缠了好几层，防止反光。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，只露出一截下巴和抿紧的嘴唇。

他朝乙七号房间走过去，步子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子路面上那些没有青苔的空隙里，精准得像提前踩过点。走到窗下，他停下来，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细长的竹管，轻轻捅破了窗户纸。

竹管的一端伸进了房间。

人影深吸一口气，正要往里吹气，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。

里面住了八个人，你这一管子迷药下去，得买多大单？

人影猛地转身，手已经握住了刀柄。

月光下，一个人站在槐树下面，背靠着树干，双手抱胸，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。是个男人，三十来岁，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，腰间挂着一只酒葫芦，头发随便束在脑后，几缕碎发被风吹得遮住了半只眼睛。

你是谁？人影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刀片划过玻璃的沙哑感。

青衫男人歪了歪头，下巴朝乙七号房间的方向努了努：那屋里有我要找的人。你这一管子药下去，把人给药死了，我找谁去？

人影的瞳孔缩了一下。他没有再说话，短刀出鞘，刀刃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弧线，直奔青衫男人的咽喉。

刀很快。

青衫男人没有躲。
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点在了刀尖上。

刀停了。

不是被夹住，不是被挡住，是刀尖自己停在了那根手指前面一寸的地方，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。人影用力往前推，刀纹丝不动；用力往回抽，刀也纹丝不动。他的额头开始冒汗，短刀的刀身在月光下微微震颤，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。

元婴初期，青衫男人说，在这个小镇上算是一把好手了。但你挑错了地方。

他的手指轻轻一弹。

刀碎了。

不是断成两截，是碎成了几十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，哗啦啦散了一地。人影握刀的手被震得虎口开裂，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他闷哼一声，连退三步，后背撞上了院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