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5章 蜘蛛丝的轨迹2(1 / 3)

但父亲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。脚步声再次响起，这次是下楼的声音，缓慢，沉重，每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力气。

阁楼里恢复了寂静。只有远处灯塔规律的光，和楼下母亲隐约的、模糊的哼唱。那哼唱的旋律破碎不成调，像坏掉的八音盒，在深夜里听着，只让人觉得心头空落落的，发慌。

布拉迪卡背靠着墙，慢慢滑坐在地上。眼睛适应了黑暗，他能更清楚地看见窗台上的那团银白。它们似乎暂时停止了延伸，静静地伏在那里，像在等待，又像在聆听。

聆听他的呼吸，他的心跳，他恐惧的脉搏。

他闭上眼睛，试图不去看，不去想。但越是想忽略，那蛛丝的形状、光泽、细微的颤动，就越是在他脑海里清晰。他甚至能“感觉”到，那些从窗台延伸出去的、细到看不见的丝线，此刻正像一张无形的大网，以他家这个小小的阁楼窗户为起点，悄无声息地铺开，连接着港口某个阴影里的身影，连接着巷弄高处某个冰冷的“目光”，连接着那个优雅、神秘、微笑着的……蜘蛛头。

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，混合着恐惧、愤怒和那种被彻底窥视、无处可藏的窒息感，猛地攫住了他。

不看？假装不存在？

他做不到。

他要知道。哪怕只是知道一点点，知道这网延伸向何方，知道那双在暗处看着他的眼睛，到底在哪里。

布拉迪卡猛地睁开眼。他不再看窗台上的蛛丝，而是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
聆听。

不是用耳朵，是用那种更深层的、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“感觉”。他放慢呼吸，努力平复狂跳的心，将所有的注意力，所有的感知，都投向脚下这栋老旧的木屋，投向木屋之外的土地，投向更远处潮湿的、被夜晚笼罩的码头和巷道。

起初，只有一片模糊的、混杂的“声音”。木料在夜风中细微的呻吟，远处海浪永无止境的冲刷，更远处渔民归家后隐约的谈笑，母亲楼下破碎的哼唱，父亲在厨房里缓慢走动、收拾东西的窸窣声……

然后，他努力过滤。过滤掉这些日常的、熟悉的背景音。像在浑浊的水中寻找一丝不同的涟漪。

他“听”向窗外，沿着那几缕蛛丝可能延伸的方向。

起初，什么也没有。只有夜晚空洞的风声。

但当他将全部的“注意力”——那种混杂了恐惧、决心和“聆听”本能的东西——凝聚成一线，小心翼翼地、试探性地，沿着窗台那团蛛丝所散发的、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“不协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