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3章 灯塔看守人的日记7(2 / 2)

有些暗了。傍晚的海风带着凉意，家家户户飘出炊烟。几个渔民扛着渔网从码头回来，笑着和他打招呼。孩子们在沙滩上追逐嬉戏。一切看起来那么平常，那么安宁。

但布拉迪卡知道，这片安宁之下，涌动着怎样的暗流。

他走到家门口，推开木门。母亲正在灶台前忙碌，父亲坐在织机前，但没有在织网。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，正低着头，仔细地看着。

听到开门声，雷诺抬起头。

布拉迪卡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
父亲手里拿着的，是一块灰白色的、柔软的织物。那是他一直在编织的、七件“未完成”织物中的一件。但此刻，那块织物的边缘，有焦黑的、仿佛被火烧过的痕迹。

而父亲的脸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苍白得像一张纸，眼睛里没有任何光彩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死寂的灰。

他看着布拉迪卡，缓缓抬起手，将那块焦黑的织物，递到儿子面前。

“你去了灯塔。”雷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卡隆给你看了日记，是吗？”

布拉迪卡僵在原地，无法动弹，也无法回答。

父亲的目光从他脸上，移到他沾着银鱼干盐粒的手指，又移回他惊恐的眼睛。

“他有没有告诉你，”雷诺一字一句地问，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，敲进布拉迪卡的耳膜，“日记的最后一页，写了什么？”

布拉迪卡的喉咙发干。他想起那行颤抖的小字——

“当黑船归来，守护者将沉睡，唯有聆听者能唤醒。”

父亲看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，知道他已经看到了。

男人慢慢站起身，那块焦黑的织物从他手中滑落，无声地掉在地上。

“他有没有告诉你，”雷诺的声音里，第一次透出一种布拉迪卡从未听过的、近乎绝望的疲惫，“那句话，不是我写的。”

布拉迪卡如遭雷击。

“也不是卡隆写的。”父亲闭上眼睛，又睁开，那灰蓝色的眸子里，倒映着布拉迪卡苍白的面孔。

“那是三十七年前，‘大潮汐’结束、岛屿回归之后……”

“灯塔的日志上，自动浮现出来的字。”

“用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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