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6章 枯潮港的满月4(1 / 3)

老夜看到雷诺，脸上轻松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。他直起身，收起那副商人的油滑姿态，眼神变得锐利而谨慎，手也悄无声息地垂到了身侧，指尖似乎捏住了什么东西。

“雷诺师傅。”老夜的声音恢复了正常，甚至带着一丝敬意，但更多的是一种戒备的疏离，“好久不见。没想到，你儿子都这么大了。”

“滚出幻鱼岛。”雷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，像在陈述一个事实，“这里不欢迎‘猎人’，更不欢迎趁‘潮汐窗’摸进来的‘时间鬣狗’。”

“鬣狗？这话可真伤人。”老夜扯了扯嘴角，但没笑出来，“我只是个做小本生意的。顺便，给有潜力的年轻人一个选择的机会。猎人考试的大门向所有有能力的人敞开，这可是‘协会’的宗旨。”

“他的未来，轮不到‘协会’插手。”雷诺一步步从坡顶走下，脚步沉稳，但每一步都让滩涂上湿滑的鹅卵石微微下陷。他走到布拉迪卡身边，看也没看儿子脚边的申请表，目光始终锁定着老夜。

“带着你的垃圾，立刻离开。今晚的‘窗口’不稳定，你最好在它彻底扭曲、把你吞进时间乱流前，找到回去的路。”

老夜的眼神闪烁了几下，似乎在权衡。他看了看面色冷硬如铁的雷诺，又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布拉迪卡，最后目光落回自己那些“商品”上。

“啧，真是扫兴。”他耸耸肩，弯腰，快速但有条不紊地将沙漏、水晶、罗盘收回帆布包，“既然主人不欢迎，那我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，只好告辞了。”

他背起帆布包，最后看了一眼雷诺，意味深长地说：“雷诺师傅，幻鱼岛的‘平静’还能维持多久，你比我清楚。有些风暴，不是把头埋进沙子里就能躲过去的。你儿子身上的‘痕迹’，迟早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。猎人协会，有时候也能提供……庇护。”

“不劳费心。”雷诺的声音冰冷刺骨。

老夜不再多说，转身，朝着与石阶遗迹相反方向的、悬崖另一侧的阴影走去。他的身影在虚假的苍白月光下晃动了几下，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、荡漾的水膜，然后倏地消失了。

没有脚步声，没有空间涟漪，就像他从未存在过。

滩涂上只剩下布拉迪卡和雷诺，以及那轮虚假的、苍白的满月，冰冷地照耀着。

沉默。只有远处隐隐的海浪声，和脚下鹅卵石缝隙里残余海水晃动的微响。

布拉迪卡看着父亲冷硬的侧脸，喉咙发干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猎人、执照、考试、70%死亡率、时间鬣狗、协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