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3章 枯潮港的满月1(2 / 2)

气不容置疑，“每个月朔日，都要去。以前是我去。最近……我走不开。以后你去。”

布拉迪卡看着父亲疲惫但决绝的脸，把疑问咽了回去。他接过风灯和银鱼干。风灯里的灯油是特制的，散发出一种淡淡的、类似陈年檀木和某种辛辣海草混合的怪味。

“记住，”雷诺在他转身时，又补了一句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如果……如果你看到水退了，露出石头台阶，就当没看见，放下东西立刻走。如果听到有人叫你名字，别回头。如果看到除了石头和海水以外的任何……‘东西’，跑。用你最快的速度，跑回家。”

布拉迪卡的心跳漏了一拍。父亲的话，不像是在交代一个简单的“规矩”，更像是在交代如何应对某种已知的、具体的危险。

他点点头，提着风灯，走出织棚，融入浓稠的夜色。

朔日的夜，黑得纯粹。没有月亮，星光也被薄云稀释，只能勉强勾勒出道路和树木模糊的轮廓。风不大，但很冷，带着一股子咸腥和腐烂海藻混合的、属于深海的味道。

布拉迪卡提着风灯，昏黄的光晕只能照亮脚下方圆几步。那种特制灯油的味道在鼻尖萦绕，让他有些头晕，但也奇异地驱散了夜间的寒意和……某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被窥视的感觉。

通往枯潮港的小路蜿蜒崎岖，穿过一片低矮的松林。松针在脚下发出细碎的“沙沙”声，远处偶尔传来夜枭短促的鸣叫。布拉迪卡努力让自己什么都不想，只是盯着脚下的路，快步走着。

但胸口那个沉在丹田的感知点，却在不安地、缓慢地旋转。它没有预警，更像是一种被动的、接收着周围环境“异常”状态的共鸣。

他能“感觉”到，越靠近枯潮港，空气中的“密度”似乎变了。不是变得更稠或更稀，而是……更“不均匀”。有些地方，风像是穿过了一道看不见的、冰冷的帷幕；有些地方，脚下的土壤传来极其微弱的、类似心跳的、有节奏的震颤，但那节奏与他的心跳、与潮汐的脉搏，都对不上。

小路尽头，松林豁然开朗。眼前是一片陡峭的、向下倾斜的碎石坡，坡底就是那片凹陷的悬崖和传说中枯潮港所在的狭窄滩涂。

布拉迪卡站在坡顶，举起风灯向下照去。

灯光所及之处，他愣住了。

水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