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9章 海语者的第一课2(3 / 3)

下滴水——显然刚才父亲也下过水，甚至可能潜得很深。

“父……父亲？”布拉迪卡嘶哑地开口，心脏还在狂跳，不只是因为窒息，更是因为最后那一刻父亲意识里传来的、那股冰冷的警告，以及他在水下感受到的、那深海中不祥的“蠕动”。

雷诺缓缓转过身。他的脸色在铅灰色天光下，显得异常苍白，甚至带着一丝……布拉迪卡从未见过的、极力压抑的惊悸。

男人没说话，只是走到布拉迪卡身边，弯腰捡起那根“鲸歌骨”笛子，用油布重新裹好。他的动作很慢，很稳，但布拉迪卡看到，父亲的手指在触碰骨笛时，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

“今天的课，”雷诺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“到此为止。穿上衣服，回家。”

布拉迪卡不敢多问，手忙脚乱地套上湿冷的衣裤。他感觉父亲的状态很不对劲。那种笼罩在男人周身的、沉重的压抑感，比天上堆积的乌云还要浓重。

就在他系好最后一颗扣子，准备跟着父亲离开时，雷诺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
男人依然背对着他，面朝那片越来越汹涌、颜色越来越深暗的海。潮水已经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，几乎要舔到他们脚下的礁石平台。风更急了，带着尖锐的呼啸。

雷诺没有回头，但他的手抬了起来，重重地、带着一种近乎警告的力度，按在了布拉迪卡还在微微发抖的肩膀上。

布拉迪卡感到父亲的手冰冷，而且在微微发抖。

然后，他听到父亲用极低、极低的声音，几乎被风声和海浪声吞没，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，扎进他耳朵里：

“记住今天在水下最后的感觉。记住那个……‘蠕动’的东西。”

雷诺顿了顿，按在他肩上的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更加惨白。

“那不是礁石，不是鱼，不是这片海里该有的任何东西。”

“有东西在‘听’我们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他的声音低到近乎耳语，却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确定性：

“……不属于这片海的声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