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：老刘的烟(1 / 2)

日子一天一天过。

缉毒队的日子和岩台山不一样。

岩台山是慢的，像老周走路，一步一步，不着急。缉毒队是快的，像子弹出膛，你不知道下一发什么时候打出去。

祁同伟的左腿还是跛。不仔细看看不出来，但走快了能看出来。队里没人提这事。不是没看见，是不提。缉毒队的人，都知道什么该说，什么不该说。

老刘是他的搭档。老刘话少，但该说的说。出任务前，老刘会把地形讲一遍，把对方的火力讲一遍，把撤退路线讲一遍。讲完了，问一句：“听懂了？”祁同伟说听懂了。老刘就点头，点一根烟，不再说话。

老刘抽烟很凶。一天两包，手指熏黄了。但他出任务的时候不抽，埋伏的时候不抽，枪响了之后也不抽。只有任务结束了，回到队里，他才点一根。吸进去，停一会儿，吐出来。祁同伟问他为什么。他说：“烟味会暴露。”

祁同伟开始抽烟了。不是老刘塞给他的那种，是自己买的。汉东牌的，八毛钱一包，蓝色的包装，上面印着黄鹤楼。他抽得不凶，一天几根，有时候一根也不抽。但口袋里总是装着一包，打火机也是。

他和老刘出过七次任务。三次扑空了，四次抓到了人。祁同伟开枪的次数不多，但每次都很准。老刘说他有天赋。祁同伟没说话。不是天赋。是孤鹰岭那一声枪响之后，他什么都不怕了。

这天，孙队长叫他去办公室。祁同伟敲门进去，孙队长坐在桌子后面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。

“省厅有个培训。缉毒骨干培训班，半个月。你去。”

祁同伟看着那份文件。
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
“因为你是一等功。”孙队长把文件推过来，“因为你打了三枪没死。因为你枪法准。因为你年轻。”

祁同伟拿起文件，翻了翻。培训地点在省城，汉东警察学校。

“什么时候走？”

“下周一。”

祁同伟回到办公室。老刘在擦枪，布条从枪管里穿过去，拉出来，黑了。

“省厅培训。半个月。”

老刘没抬头。“好事。”

“你去过吗？”

“去过。”老刘把布条换了，又穿进去，“五年前。学了不少东西。回来之后，枪法准了。”

祁同伟坐在他对面。“一个人去？”

“一个人。”老刘把枪放下，看着祁同伟，“那边不比队里。省城的人，眼睛长在头顶上。你是县里去的，他们看不上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