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：开庭(3 / 3)

“他奶奶会不会不让我见？”

“判决书下来了。她不让，你就报警。”

李秀兰点了点头。把布包抱紧，转过身，往班车站走。

步子比来的时候大了。稳了。

祁同伟站在台阶上，看着她走远。

左腿有点疼。阴天。要下雨了。

他转过身，往法院里面走。他要去拿判决书的副本。

走廊里，他碰到了吴庭长。吴庭长端着茶杯，站在办公室门口。

“祁同伟。”

“吴庭长。”

“你来岩台山几天了？”

“十一天。”

吴庭长喝了口茶。“十一天，办了一个十年的案子。”

祁同伟没说话。

“你以前在哪儿？”

“汉东大学。刚毕业。”

吴庭长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岩台山苦。你待得住吗？”

“待得住。”

“行。”吴庭长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有事来找我。”

祁同伟拿着判决书走出法院。天灰了，云压得很低。

要下雨了。

他站在台阶上，看着街上的车和人。县城比岩台山热闹，人多，车多，声音杂。但他不习惯。他在岩台山待了十一天，已经习惯了安静。

一辆班车从面前开过去，往岩台山的方向。他没上。下一趟要等一个小时。

他从口袋里掏出烟。不是买的，是老周塞给他的。点上一根，吸了一口。呛。他咳了两下。

上一世，他抽烟抽得很凶。一天两包，手指熏黄了。这一世，他还没学会。

他把烟掐灭了。

走到班车站，等了四十分钟。车来了，还是那辆破中巴。他上去，坐在最后一排。

车开了。窗外的山一座接一座。

他把判决书从口袋里掏出来，看了一遍。纸是白的，字是黑的，章是红的。

李秀兰。王德贵。离婚。

十年，结束了。

他把判决书折好，放进口袋。闭上眼睛。

车颠了一下，他睁开眼。窗外的云裂了一道缝，光从缝里漏下来，打在山上，亮了一块。

他把手插进口袋，碰到那张纸条。

陈海写的。

他没掏出来。手指按着纸条，按了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