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：老周的刀(1 / 3)

李秀兰的事在镇上传开了。

有人竖大拇指，说祁同伟干了件人事。有人撇嘴，说他多管闲事，人家两口子打架，关你什么事。还有人什么都不说，就是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一种东西——不是佩服，不是讨厌，是打量。

祁同伟不在乎。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。

李秀兰搬出了司法所，在镇上租了一间房。一个月十五块，房东是个老太太，儿女都在外地，房子空着也是空着。祁同伟帮她搬的东西，不多，一个布包，一个搪瓷盆，一双布鞋。

“祁同志，我接下来怎么办？”李秀兰站在出租屋门口，手里抱着布包。

“等法院开庭。先找个活干。”

“我胳膊还没好。”

“那就等好了再干。钱的事，我想办法。”

李秀兰低下头。“我不能总花你的钱。”

“不是我的钱。司法所有救助金，我去申请。”

祁同伟没骗她。司法所确实有救助金，一年五百块，专门给困难群众的。老周跟他说过，但从来没人领过。不是没人符合条件，是没人知道。

祁同伟去找老周。老周在院子里劈柴，斧头举起来，落下去，咔嚓。

“救助金？有。一直没用过。”

“李秀兰符合条件。”

老周把斧头立在木桩上。“符合你就批。你是大学生，你懂。”

祁同伟没动。“得你签字。”

老周看着他。“你是所长？”

“你是。”

“那不就结了。你批，我签。”

老周从口袋里掏出钥匙，打开办公室的抽屉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里面装着五百块钱。崭新的，五张一百，连号的。他数了一遍，递给祁同伟。

“写个条子。写清楚谁领的、为什么领。”

祁同伟接过钱，写了条子。李秀兰签了字，按了手印。手指在印泥上按了一下，红红的，按在纸上，五个指头清清楚楚。

那天晚上，祁同伟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。月光从瓦缝里漏下来，细细的，白白的。

他在想李秀兰按手印的样子。那五个指头，粗，黑，指甲缝里有泥。十年了，这双手被打过、被按在墙上过、被开水烫过。但还在。

他想起他妈。他妈的手也是这样的，粗，黑，指甲缝里有泥。他爸死在矿里之后，他妈一个人种地，供他读书。那双手从来没伸出来要过什么。

他从枕头底下掏出那张纸条，又看了一遍。“岩台山路不好走。穿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