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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纸笔收好，吹灭油灯，躺下。
黑暗中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，一下一下，像有人在敲门。
门外没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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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陈平安去学塾的时候，在门口遇到了一个人。
一个姑娘。
不是李宝瓶。李宝瓶还是个孩子，面前这个姑娘比他高半个头，一身素白衣裳，眉目清冷，站在学塾门口像一柄插在雪地里的剑。
她看见陈平安，目光扫过来，不带任何情绪，像风吹过石头。
“你是陈平安？”
声音也冷，像冬天的井水。
陈平安停下脚步：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不用知道。”姑娘说，“有人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泥瓶巷的水，挑得动就挑。挑不动，别硬撑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就走。
陈平安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白衣，黑发，走路的姿势像一只鹤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走进学塾。
李宝瓶已经在座位上了，看见他招手：“快来快来，先生今天要讲‘仁’字，我帮你占了位置。”
陈平安走过去坐下，把纸笔摆好。
“宝瓶，你见过一个穿白衣服的姑娘吗？高高的，很冷的那种。”
李宝瓶想了想，摇头：“没有。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他低下头，翻开纸，开始抄笔记。
但脑子里一直在想那句话——泥瓶巷的水，挑得动就挑。挑不动，别硬撑。
谁让她转告的？为什么说这句话？
他想起昨天在槐树下，灰袍老人问他“学了几天了”，他说“七天”。老人“嗯”了一声。
会不会是他？不对，老人要是想说什么，直接说就行，不用找人转告。
那会是谁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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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课的时候，齐静春叫住了他。
“陈平安，你留一下。”
李宝瓶收拾东西走了。堂屋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齐静春坐在他对面，把折扇放在桌上。
“这几天学得怎么样？”
“还好。”
“有什么不懂的？”
陈平安想了想，说：“先生，什么是‘命’？”
齐静春看了他一眼，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“就是想知道。”
齐静春沉默了一会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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