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残魂(1 / 2)

回到住处后，沈停云做的第一件事，是拿出那枚玉简。

他将今天发生的一切——周执事不记得他，师父认不出他，名册上的修为从筑基中期变成了筑基初期——一字一句地刻进了玉简里。

刻完之后，他将玉简贴在额头上，闭上眼睛，将这段记忆再读了一遍。

确认自己还记得。

确认自己没有忘记。

确认他还是沈停云。

他将玉简收好，从怀中取出那截岁华烛。

烛身又短了一截，裂纹又多了几道。它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，像一块快要碎掉的枯炭。但掌心的红痕在触到它的时候，烫了一下——不是疼痛，而是一种提醒：你用它做过什么，你为此付出了什么，你从此以后要承受什么。

沈停云盯着它看了很久。

“你到底是什么？”他低声问。

岁华烛没有回答。它只是安静地躺着，裂纹中的黑暗像是在呼吸，一明一灭，一明一灭。

沈停云将它重新收入怀中，站起身来。

他不能停下。

如果停下了，他会被遗忘吞噬。如果停下了，他会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存在。如果停下了，他可能会像那些碎片画面中的人一样，化为一缕青烟，消散在天地之间。
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必须留下点什么。必须证明——他存在过。

他走到桌前，拿起刻刀，开始刻第二枚玉简。

这一次，他写的不是事件，而是自己。

“我叫沈停云。青云宗弟子，剑修堂李玄清真人门下。我入宗三年，剑法以青云剑诀为主，擅长‘云出岫心’和‘风回雪舞’两式。我的青钢剑是入门时师父赐的，剑身三尺一寸，重七斤二两，剑柄缠着黑色丝线，靠近护手处有一道划痕——那是我第一次练‘风回雪舞’时自己划的。”

“我喜欢吃甜的，但宗门食堂的桂花糕太甜了，每次吃完都要喝三杯茶。我不喜欢下雨天，因为雨声会让我睡不着。我在宗门最好的朋友是陆鸣，虽然他话很多，经常在我练剑的时候在旁边唠叨，但他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给我带药。”

“我三年前在青猿谷历练时差点掉下悬崖，是一个玄音阁的女弟子拉了我一把。她不记得这件事了，但我记得。她叫苏浅。”

写完“苏浅”两个字的时候，他的笔顿了一下。

苏浅。

这个名字写出来的时候，他的心脏跳了一下。不是因为紧张，不是因为心动，而是因为——他忽然觉得，这个名字很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