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5 刀落血溅(1 / 3)

说起此事，今上其实也是无心之失，全怪后世那些辫子戏误导——戏里但凡皇帝下旨斩人，清一色都在菜市口动手。

今上当初不过随口一提，并未深思。

起初不觉有异，直到东厂番子密报上来，今上才察觉自己闹了误会。

可话说回来，这番无心之失竟收得意外之效。

往日西四牌楼处决钦犯，围观者多是京中权贵富户——那一带本是京城繁华之地，秦楼楚馆、酒肆客栈林立。

如今骤然换到菜市口，来看热闹的便成了提篮买菜的农妇、扛锄头的乡民，往来行人更是络绎不绝。

这般环境，反倒更便于安插厂卫耳目。

顺天府的差役已在最外围站成一排，以身躯阻隔拥挤的围观百姓；内圈则立着五城兵马司的兵丁，个个刀剑出鞘，肃容戒备，以防生变。

不多时，各色人等聚拢到菜市口。

有走南闯北的行商，有京城本地的住户，亦夹杂少许异装打扮的江湖客，场面顿时喧腾起来。

瞥见人群中那些奇装异服的江湖人，潜伏的东厂番子终于寻到目标，悄无声息地围拢过去。

彼此递个眼色，便有几人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，随那几人拐进一旁小巷。

小贩们趁机扯开嗓子沿街叫卖，盼着多挣几文钱贴补家用。

魏藻德听着四周百姓的议论，面色阴沉地走到法场**，轻咳两声，拂衣坐下。

寒风裹挟着议论声席卷法场，奉旨监刑的朝臣们如受惊的鸟雀般瑟缩在一处。

人群中不断投来的目光与私语，仿佛细密的针尖扎在他们的官袍上。

他们难以理解，那位在朝野口中暴戾无常的君主，何以能赢得市井百姓如此汹涌的拥护。

监斩主官魏藻德端坐正中，左右分别坐着面色肃穆的大理寺卿、锦衣卫都指挥使李若链与刑部主事。

待京营副将董琦按剑立于身侧，魏藻德才抬起眼皮，沉声开口：“提人犯，验明正身。”

片刻，一名五城兵马司**上前禀报：“三名钦犯皆已押至，经核验无误。”

囚车的木栅在刺耳的摩擦声中打开。

陈演、骆养性、龚鼎孳三人被锦衣卫押出，转交至顺天府差役手中。

差役将他们牢牢捆缚在刑柱上。

柱前立着三名**上身的刽子手，古铜色的臂膀肌肉虬结，鬼头刀竖抱胸前，目光如铁铸般投向监斩台。

这行当虽世代相传，却终日在生死边缘游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