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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南六月的雨，绵密得像扯不断的线。
林渊坐在古董店柜台后面，指间夹着一支烟，没点。退役三年，他把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。医生说他的肺废了七成，再抽就等着躺棺材。他不怕死，只是觉得没必要死得这么窝囊。
这家店是师父留给他的，五十来平，堆满了真假难辨的老物件。生意不温不火，刚好够他一个人嚼谷。
风铃响了。
进来的是个穿灰色长衫的老人，瘦得像根竹竿，面色蜡黄，但那双眼睛亮得发虚。老人手里捧着一个红木盒子，包浆温润。
“老板，收东西吗？”
林渊点头。老人掀开盒子，里面躺着一块青铜令牌。
令牌巴掌大小，通体青黑，正面刻着龙虎相搏的纹路，背面是密密麻麻的篆文。林渊的目光落在龙虎纹上时，手指不自觉地动了一下。
形意拳练了二十年，他对龙虎图腾太熟悉了。龙形取意，虎形取劲——这块令牌上的纹路，暗合拳理。
“哪来的？”
“祖上传下来的。”老人声音沙哑，“老板给个价。”
林渊伸手去拿令牌。
指尖触到金属的瞬间，一股温热从令牌中涌出，顺着他手指直窜入脑。眼前闪过无数画面——无尽的虚空、巨大的擂台、无数模糊的身影在厮杀。画面一闪而逝，快得像一场幻觉，但那种感觉太真实了，真实到他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。
林渊面上纹丝不动。八年特种兵的训练，让他学会了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把情绪写在脸上。
“东西不错。”他放下令牌，“两万。”
讨价还价后，三万成交。
林渊转了账，目送老人消失在雨幕中。低头再看令牌时，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刚才那一瞬间不是幻觉。
他把令牌翻来覆去地看，正要把手收回，手指无意中按在了龙纹的眼睛上。
“嗡——”
令牌猛地一震。
低沉的嗡鸣声在安静的店里炸开。林渊瞳孔骤缩，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令牌中涌出，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。
他想松手，但手指像焊死在令牌上。他想后退，但双脚像生了根。他想喊，但喉咙像被人掐住。
视野开始扭曲。
古董店、柜台、窗外的雨，所有的一切都在变形、拉长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成一团。那力量像一只巨手，捏着他的灵魂，把他从身体里活生生地拽出来。
眼前一黑。
然后是无限的下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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