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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点十七分，县委大楼三楼的综合科办公室还亮着惨白的灯。
楚渊盯着电脑屏幕上标着【第八版·最终定稿·绝对不改了】的汇报材料，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滤嘴，烫得他猛地一哆嗦，才把飘到九霄云外的魂拽回来。
他是县委办综合科的老笔杆子，从毕业考公进体制，整整五年，别的没练出来，就练了一手把空话写得天花乱坠、把领导的半句口嗨扩写成三千字闭环材料的本事。这次为了迎接上级的安全生产专项督查，他已经连轴转了三十六个小时，材料从第一版改到第八版，分管领导最后一句“站位再高一点，格局再大一点，要体现出我们对安全的兜底意识”，直接给他干到了通宵。
“安全兜底……我先把我自己的命兜住再说吧。”楚渊掐灭烟蒂，灌了口凉透的速溶咖啡，胃里一阵反酸。终于赶在早上八点前把终稿发进了工作群，他锁上办公室的门，踩着虚浮的脚步往家走。
四月的清晨还有点凉，楚渊脑子昏沉得像灌了铅，耳鸣声一阵盖过一阵，眼前的马路都在打晃。他看着绿灯亮了，抬脚往斑马线走，刚迈出两步，一阵震耳欲聋的汽笛声炸响在耳边。
他猛地转头，只看见一辆满载砂石的大运重卡像失控的巨兽一样冲过来，刺眼的远光灯晃得他睁不开眼，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居然是——完了，这个月的全勤奖没了，还有，第九版材料看来是不用改了。
剧烈的撞击和撕心裂肺的痛感只持续了一瞬，紧接着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不对，不是全黑。
黑暗里，有一点暖金色的光在缓缓亮起，像一本摊开的书，书页上流转着他看不懂的古老纹路，却又奇异地让他觉得无比熟悉，仿佛这东西本就该属于他。一个古老而厚重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，只有三个字：
【人书至】
再然后，楚渊的意识像是被人狠狠按进了冰水里，刺骨的阴冷顺着四肢百骸往里钻，呛得他猛地咳嗽起来，眼睛也跟着睁开了。
入目不是医院的白墙，也不是阴曹地府的阎罗殿，而是一间漏风的破木屋。
屋顶的椽子烂了大半，糊着的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，阴冷的风顺着洞往里灌，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、像是铁锈混着腐烂物的腥气。他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，铺着的稻草扎得他后背生疼，身上盖着的被子又薄又硬，还散发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。
“什么情况？”楚渊脑子还是懵的，他动了动手指，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，像是被抽干了力气，喉咙又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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