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(二):攀咬(3 / 4)

某个局长的车。那个局长坐在车里，亲眼看着老吴从招待所里走出来，脸色惨白，腿在发抖。

他拿起手机，发了一条消息：“建设局老吴被叫去谈话了。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。”

这条消息在十分钟内被转发了五十多次。每一个看到这条消息的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——老吴说了什么？他说了谁？下一个会不会是我？

恐慌像病毒一样蔓延开来。

有人开始打电话。不是打给朋友，不是打给家人，而是打给律师。北城县没有像样的律师，他们就打给市里的，省里的。电话的内容大同小异：“如果组织找我谈话，我该怎么办？我该说多少？我能不能不说？我会不会坐牢？”

律师们的回答也大同小异：“坦白从宽，抗拒从严。你说了，可能从轻处理。你不说，查出来就是罪加一等。”

没有人相信“坦白从宽”这四个字。但在绝望中，他们别无选择。

第二个被叫去谈话的是财政局副局长老林。他是王怀安的人，分管预算和拨款，垃圾填埋场项目的每一笔资金都经过他的手。他在财政局干了十五年，从科员做到副局长，靠的是王怀安的提拔。王怀安死了，他的靠山倒了，他成了最容易被攻击的目标。

谈话的内容和第一天的差不多——先聊工作经历，再聊垃圾填埋场项目，最后问到关键问题：资金拨付有没有异常？有没有违规操作？有没有收受好处？

老林的回答比老吴更加谨慎。他知道自己比老吴更危险，因为经他手的钱太多了，每一笔都有记录，每一笔都可以查到。他不能说不知道，也不能说知道太多。他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——一个既能保住自己，又不会把别人推得太深的平衡点。

但郑组长没有给他这个平衡点。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，精准地切在他的软肋上。

“林副局长，2017年7月，垃圾填埋场项目的第一笔工程款，五千三百万，拨给了哪家公司？”

“北城建设有限公司。”

“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谁？”

“一个叫……叫王建国的。”

“王建国？他跟王怀安县长是什么关系？”

老林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。他知道这个问题是陷阱。说有关系，就是利益输送；说没关系，但账目上的资金流向会说明一切。他选择了沉默。

郑组长没有追问。他换了一个问题。“那笔工程款，实际用在了哪里？”

老林抬起头，看着郑组长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很平静，平静得像一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