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瓜州城的集市，在战后第五日重新开了。
这不是什么盛大的场面，只是东城一小块空地上，几个胆子大的小贩摆出了摊子，卖些干枣、麦饼、劣质的浊酒，还有从战场上捡来的破损盔甲、断刀。买的人不多，大多是军汉，用抢来的战利品换酒喝。
李存孝换了一身普通的羊皮袄，戴着斗笠，混在人群中。他身后跟着两个便装的亲卫，远远缀着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他需要看看，看看这城中的生机，看看百姓看他的眼神——不是跪伏，不是敬畏，而是真实的生活。
这位客官，来点烤馕？一个胡人老汉招呼他，口音古怪，刚出炉的，撒了芝麻和骆驼油，香得很。
李存孝摸出几枚铜钱——这是张议潮给他的私钱，粗糙的青铜，中间方孔，铸着归义二字。他买了一个馕，掰下一块放进嘴里。确实很香，外酥里嫩，油脂在舌尖化开，带着西域特有的香料味。
老汉，您是哪里人？李存孝问。
回客官，小的是粟特人，祖辈在撒马尔罕，后来跟着商队来中原做生意，就留在这瓜州了。老汉搓着手，这不，前些日子打仗，吓得小的躲在地窖里，如今听说新节度使...哦，不，听说那位殿下是个仁义的，才敢出来做买卖。
哦？你听说那位殿下仁义？
可不是嘛，老汉压低声音，听说他给阵亡的将士立碑，还给伤兵亲自换药。啧啧，这年头，这样的贵人可不多见。往常那些将军，杀完人就走，谁管我们老百姓的死活？
李存孝点点头，又买了一个馕：给您的生意开个张。
他继续往前走，看到前面围着一群人，似乎在听什么人说话。他挤进去，只见人群中央坐着个游方道士，穿着破旧的八卦衣，头发乱蓬蓬的，面前摆着个破碗，碗里有几枚铜钱。
...要说这天下大势，分久必合，合久必分。道士摇头晃脑，手里拿个铃铛晃着，如今这龙脉西移，紫微星暗淡，太白经天，主刀兵之祸。但诸位莫怕，贫道夜观天象，见这河西之地，有新星升起，赤中带紫，那是
是什么？
是煞星，也是救星。道士突然抬起头，目光穿过人群，直直地看向李存孝。那是一双极亮的眼睛，亮得不像是流浪道士该有的，此星现，则旧星陨；此刀出，则万刀伏。只是...
只是什么？
只是这星，太亮了，亮得容易折；这刀，太利了，利得容易断。道士站起身，拿起破碗，走到李存孝面前，客官，贫道看您面相，印堂发红，近日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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