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 归来·平静之下(1 / 5)

陆仁在仓库的行军床上，睁着眼躺了整整三十六个小时。

没睡，也没动，就这么盯着天花板上那几道熟悉的裂缝。裂缝的边缘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，像某种扭曲的符文，看久了会让人眼花。脑子是空的，但不是真的空，是被太多画面塞满后的麻木——火光，爆炸，饕餮破碎的装甲，琪琳肩上涌出的血，还有那艘主力舰从中间断裂时金属的哀鸣。

这些画面在脑海里自动播放，一遍又一遍，关不掉。

直到第三天凌晨，天还没亮，仓库门被轻轻推开。

月光从门缝漏进来，在水泥地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光影。琪琳站在门口，身上穿着病号服，左肩缠着无菌绷带，脸色还有些苍白，但眼睛很亮。她看着床上睁着眼发呆的陆仁，轻轻叹了口气，走进来，反手关上门。

“就知道你没睡。”琪琳说，声音在安静的仓库里很轻。

陆仁转过头，看着她，看了几秒，才“嗯”了一声。

琪琳走到床边，在折叠凳上坐下。两人都没开灯，就借着窗外朦胧的天光，在昏暗里对视。仓库里很安静，能听见远处训练场偶尔传来的夜训哨声，还有风吹过屋顶铁皮的轻响。

“伤口还疼吗？”陆仁先开口，声音有点哑。

“不疼了。”琪琳摇头，伸手想去碰陆仁的脸，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，最后轻轻落在他放在床沿的手背上，“你呢？身上有伤吗？”

“没。”陆仁说，目光落在她肩上的绷带，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
琪琳笑了，眼眶却有点红：“你就只会说‘有点累’。”

陆仁没接话，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。手心温热，手指有点凉，握在掌心里，像握住一块温润的玉。

两人又安静下来。月光在水泥地上缓慢移动，从门缝移到铁皮柜的阴影里。远处传来早起的鸟鸣，清脆，短促，一声接一声。

“我做了个梦。”琪琳忽然说，声音很轻，像在自言自语，“梦见我们还在巨峡市，那栋写字楼还没塌，你站在楼顶上，穿着那身红银色的铠甲，背对着我。我叫你，你不回头。然后楼就塌了，你也跟着掉下去……”

她的手微微发抖。陆仁握紧了些，另一只手抬起来，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。

“梦是反的。”陆仁说，语气很认真，“楼是我拆的，我没掉下去。”

琪琳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出声，眼泪却掉了下来。

“我说的是事实。”陆仁坐起来，靠在床头，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。琪琳靠在他肩上，脸埋在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