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(3 / 5)

竹片、打孔、穿绳，做成空白的竹简。仓颉带着人往上写字，一天能写几十卷。

部落里的人觉得新鲜，纷纷来看。有人认字快，看几遍就记住了。有人认字慢，看几十遍也记不住。仓颉不着急，记不住就多教几遍。教不会就换种方法教。实在学不会的，也不勉强。认字不是必须的，种地打猎才是必须的。这个道理，他在人教学了一千年都没学会，在有熊部落待了几天就学会了。

消息传到附近部落，又有人来学。青竹来者不拒，来多少教多少。教完之后，让他们回去自己记。每个部落记自己的事，有熊部落的史官，渐渐成了整个联盟的先生。

仓颉看着这一切，心里很感慨。在人教的时候，他觉得造字是天底下最难的事。现在他觉得，造字不难，难的是让人用。让人用的字才是好字，没人用的字就是废字。

这天晚上，仓颉一个人坐在石屋里，面前铺着一张兽皮。兽皮上画着各种各样的符号，有他以前造的，有青竹最近造的。他看着这些符号，忽然觉得它们活了。不是真的活了，是有了生命。每一个符号背后，都站着一个人。太阳的符号背后，站着每天看日出日落的农夫。月亮的符号背后，站着夜里赶路的旅人。水的符号背后，站着河边洗衣的妇人。这些符号不是他造的，也不是青竹造的，是人族造的。他们只是把人族已经在用的东西，变成了可以记下来的字。

仓颉拿起笔，在兽皮上写了一个字。那个字很简单，就是一个人形，跪在地上，双手向上。这是“祭”字。祭祀的祭。人族的祭祀，不是给圣人看的，是给祖先看的。感谢祖先留下的一切，祈求祖先保佑后代平安。这个字，他以前造过。但以前造的那个太复杂了，有几十笔，没人记得住。现在这个，几笔就画出来了。

他放下笔，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青竹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一碗粥。“道长，还没睡？”

“睡不着。”仓颉接过粥，“在想一些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在想，文字到底是什么。”

青竹在他对面坐下。“想明白了吗？”

“想明白了一点。”仓颉喝了口粥，“以前我觉得，文字是圣人的道理，要传给后人。现在我觉得，文字是人族的日子，要记下来。日子是什么样，文字就是什么样。日子变了，文字也要变。”

青竹笑了。“道长，你比以前开朗了。”

“是吗？”仓颉也笑了，“可能是因为在部落里待久了。”

两人相视而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