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：北狄斥候突围困(2 / 6)

鼎上，指尖触到鼎沿的缺口时才略略安心。

他记得老僧说过的话：静比动难。逃命人人都会，但能在杀机四伏中一步步退出去，才是活下来的本事。他不是没想过冲出去，可这地方太窄，出口被两侧山壁夹成一道灰石隘道，视野受限，若有人守在那里，他刚露头就会被盯上。所以他选择原路返回——先回到昨夜藏身的残盾后方，整顿气息，等天色更明些，再找机会脱身。

他低头看脚下，避开一根横出的肋骨。右脚刚落稳，左腿旧伤突然抽了一下。不是剧痛，是那种闷在筋肉里的钝感，像有根锈铁丝在里面慢慢绞。他停住，没揉，也没撑地，只是把重心全移到右腿，等那阵抽搐过去。三息后，他继续走。

前方二十步外就是残盾所在。倾倒的青铜盾面斜插在尸堆里，背后是个浅坑，足够藏一个人。只要再走过去，他就能暂时脱离暴露区域。他加快脚步，但仍保持节奏，不跑，不急。

就在他距离残盾还有十步时，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刮擦声。

像是皮靴蹭过岩石。

他立刻止步，目光不动声色扫向上方。左侧山壁高出谷底约三丈，岩面粗糙，有几处凸起的石台。刚才声音来自第二层石台，那里原本该有一片阴影，可此刻阴影边缘多出一点异样——是衣角？还是刀鞘？

他没抬头，也没做出警觉姿态。反而缓缓弯腰，假装系紧鞋带。实则借这个动作，眼角余光已将四周地形快速扫了一遍。右侧是一片倾斜的碎骨坡，坡度约四十五度，全是断裂的兵器和残甲，踩上去极易打滑；正前方是残盾，但现在不能去了；身后是开阔的尸场，无遮无挡。

他直起身，继续往前走，步伐如常。但右手已悄然移至腰间铜鼎，拇指顶开固定绳扣，只待一瞬便可抽出。

他走出五步，头顶又是一声轻响。

这次是金属碰撞，极短促，被风吹散了大半。但他听清了——是弯刀刀鞘碰到了岩石。

来了。

他不再犹豫，猛地向左一个跨步，同时身体下沉，背靠上一块焦黑巨石。石头半埋在尸堆里，宽约六尺，正好挡住正面视线。他贴石而立，呼吸放轻，右手紧握铜鼎，左手压住胸前布巾。

几乎就在他靠稳的同时，上方岩台跃下一人。

那人落地无声，身形矮壮，穿着深褐色皮甲，腰挂弯刀，脸上抹着灰泥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他落地后并未直冲，而是迅速侧移两步，与其他方向跃下的同伴形成半圆包围。

接着又是三人落下，动作整齐划一，呈扇形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