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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来。
流水账。
纯粹的、原始的、毫无分类的流水账。
“三月初三，收灵石三百块，支灵石二百二十块，余八十块。”
“三月初五，支灵石五十块，购灵草若干。”
“三月初八，收灵石一百五十块。”
若干？若干是多少？买的什么灵草？从谁手里买的？单价多少？什么都不写，就一个“若干”。
林朝又翻了几本，越翻越离谱。有些账本上写着“损耗灵石二十块”——损耗在哪儿了？被老鼠吃了还是掉河里了？有些写着“赏赐弟子灵石五块”——赏的哪个弟子？为什么赏？完全没有记录。还有一本账本的某一页被撕掉了，撕口参差不齐，剩下的半页上写着“结余灵石一万二千块”，下一页直接跳到“收入灵石八百块”，中间整整差了三个月。
三个月的账，没了。
林朝合上账本，深吸一口气。
他告诉自己：冷静。你是专业人士。你见过比这更乱的账。前世那个连亏七年的生物科技公司，账本比这还离谱——他们把研发费用记在“办公用品”下面，把CEO的私人飞机保养费记在“市场推广”下面，审计的时候差点没把他气出心脏病。
跟那家公司比，青云宗的账本至少还有数字。
虽然这些数字大概率也是假的。
林朝决定先盘库存。账本可以造假，但实物造不了假。东西在就是在了，不在就是不在了。
他花了整整一天时间，把库房里所有的东西都清点了一遍。
过程比想象中艰难。货架上的东西没有分类，灵草和法器零件堆在一起，灵石箱子和破旧的桌椅摞在一起。有些箱子上写着“灵草”，打开一看是空的。有些箱子上写着“法器”，打开一看是一堆生锈的螺丝。
最离谱的是角落里一个贴着“贵重物品、勿动”的大箱子，林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打开之后，发现里面是一堆发霉的道袍。
道袍。
“贵重物品”是发霉的道袍。
林朝站在箱子前面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继续干活。
第二天，他开始清点灵石储备。库房里有一个上了锁的地窖，钥匙在原主身上——不，在他身上。原主被砸死的时候，钥匙挂在腰带上，跟着一起穿过来了。
地窖不大，大约十平方米，四周墙壁上刻着简单的防护符文。地面上整齐地码着一排排灵石箱子。
林朝数了一遍。又数了一遍。再数了一遍。
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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