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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江之水，奔涌不息，拍打着北岸的礁石，溅起漫天水花，与北凉大营连绵的灯火交织在一起，映得天地间一片昏黄。
江风裹挟着水汽，刮在将士们的甲胄上，发出簌簌声响，却吹不散大营里那股凝如实质的战意。帅帐之内，烛火跃动，将徐凤年的身影拉得颀长，他依旧望着帐外漆黑的江面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，每一声轻响，都仿佛敲在整个战局的命脉之上。
徐北枳与陈锡亮分立两侧，两人面色沉静，心中却都清楚，如今的江北两岸，早已不是简单的两军对垒，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生死棋局，徐凤年落子，赵衡应招，每一步都赌上了江山社稷，万千生灵。
“陛下，江南沈家的回信到了。”徐北枳上前一步，将一卷烫着火漆的书信递上，语气平淡，却藏着几分冷意，“沈家主态度卑微，言辞恳切，说此前与离阳暗卫往来，全是被逼无奈，并非真心归附，愿即刻交出私兵名册，将家中子弟送往凉京为质，还承诺三月初十之前，为我北凉输送粮草十万石，以表忠心。”
徐凤年拆开书信，草草扫过几行，随手将信纸丢在案上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：“被逼无奈？世间从无无缘无故的妥协，他们不过是看到我北凉铁骑陈兵江北，看到赵衡的棋路步步受制，怕引火烧身，才急着低头罢了。”
陈锡亮抚须颔首，沉声接话：“陛下所言极是，江南世家向来趋利避害，赵衡许以王位，不过是画饼充饥，我北凉铁骑就在江边，却是实打实的刀兵相向，他们分得清孰轻孰重。只是沈家此举，定然会惊动其他观望的世家，如今江南道暗流涌动，我们还需早做防备，防止赵衡狗急跳墙，对这些世家痛下杀手。”
话音刚落，帐外便传来暗卫急促的通传声，一名浑身浴血的密探踉跄闯入，单膝跪地，声音嘶哑：“启禀陛下！江南道姑苏城传来急报，赵衡派鬼手亲率死士，夜袭了与我方暗中接触的顾家，顾家上下一百二十三口，尽数被屠，无一生还，顾家私兵与粮草，也被悉数焚毁！”
“放肆！”
徐凤年猛地拍案而起，案上的酒碗震得碎裂，烈酒洒在羊皮地图上，浸染了江南道的版图。他周身气机骤然爆发，凛冽的杀意席卷整个帅帐，烛火瞬间熄灭，帐内陷入一片刺骨的冰冷之中。
“赵衡这是在杀鸡儆猴，用顾家的血，震慑江南所有敢倒向北凉的势力。”徐北枳眼神一沉，“他这是破罐子破摔，明知拉拢无望，便要毁掉江南的根基，让我们即便拿下江南，也只剩一片残破之地。”
徐凤年深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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