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，一字一句，清晰无比地说道，“我需要你活着。活着，站在人群里，睁大眼睛看清楚——看清楚我是怎么打完这一仗的。看清楚，背叛者会得到什么下场。然后，继续活着，把今天发生的一切，告诉该告诉的人。”
周恒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，泪水不断滚落，他努力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，只能用力地、重重地点头。
“好……好！弟子……弟子一定活着！一定亲眼看着！看着师父……清理门户！”他胡乱用袖子抹着眼泪，却越抹越多。
林远松开了扶着他的手，转身走回角落，俯身，小心地将睡得正熟的敖渊打横抱了起来。敖渊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移动，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什么，含糊地像是“面……牛肉的……”，然后自动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，将脸埋进林远胸前，双手无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，银发如瀑般垂落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林远抱着敖渊，走到门口，停下脚步，却没有回头，“三天后，辰时，青云殿前广场。准时到场。”
“弟子遵命！”周恒挺直脊背，声音恢复了肃穆。
林远的手搭在了冰凉的门把上。
“周恒。”他忽然又唤了一声。
“弟子在。”
林远依旧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了侧脸，声音在昏暗的光线里，平静地响起：
“谢谢你。这三十年。”
身后，陷入了长久的、死一般的寂静。
然后，林远听到一声极其压抑的、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抽泣，和身体重重跪倒在地的声音。
他没有再停留，推开门，抱着敖渊，踏入了门外更深的夜色中。
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，缓缓地、无声地合拢，将那一豆灯焰，和灯焰旁跪伏于地的苍老身影，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。
藏书阁顶楼，重新被无边的寂静与黑暗吞没。
只有那盏青铜古灯，灯芯爆开一个特别明亮的灯花，将周恒剧烈颤抖的背影，在身后斑驳的书架墙壁上，拉得很长，很长。
他依旧保持着额头触地的姿势，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。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，浸湿了身下陈旧的蒲团，渗入了那编织了不知多少年、浸透了无数孤寂夜晚的草茎之中。
许久，许久。
一声低哑的、仿佛梦呓般的呼唤，在空寂的阁楼里，轻轻回荡，又迅速消散：
“师父……”
“您终于……回来了……”
窗外，浓云不知何时散开了一线，一缕清冷的月光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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