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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这次，”沈无渊的声音压得极低，低到几乎被风吹散，“我不能陪你走到最后。我的残魂支撑不了太久，我不知道还能在你身边待几个月，还是几天。你必须在我消失之前，学会在没有我的情况下，一个人也能活下去，也能找到路。”
林远站在荒莽的山林前，看着手中那株被自己嚼了一半的、苦涩的回气草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沈无渊，”他说，“你上辈子……是不是也这么对林渊的？”
沉默。
然后是一声极轻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叹息。
“嗯。那时候他也像你现在这样，骂我混蛋，骂我冷血，骂我不是人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成了渡劫期大圆满，成了玄天宗大师兄，成了……我的师弟，兼道侣。”
林远没再说话。
他弯下腰，把剩下半株回气草塞进嘴里，面无表情地咀嚼，吞咽。然后他撕下一截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料，把血肉模糊的脚简单包扎了一下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抬起头，闭上眼睛。
风从东南方吹来，带着浓重的水汽和腐烂植物的味道。
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，有细微的凉意透过草鞋破损的底渗上来。
左前方三十步，有大型兽类粪便的腥臊气。
右后方，隐约有流水声，很细，很轻。
他睁开眼睛，看向西南方——那里山势更加险峻，雾气也更浓，但空气中灵气的流动似乎……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不自然的凝滞。
就像一池静水中，混入了一滴密度不同的油。
“是那里吗？”他在心里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无渊回答，“但你可以去看看。”
“我可能会死。”
“那你现在回头，回青云宗，继续拔草喂猪，赵明德可能会赏你一块没下毒的饼。”
林远扯了扯嘴角，迈开脚步。
一步，两步。脚底的伤口踩在碎石上，钻心地疼。他走得歪歪斜斜，像刚学会走路的孩童。
但他没有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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