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2:完好如初(1 / 2)

清晨的阳光从铁皮屋顶的缝隙里漏进来，落在小柒的脸上。

他睁开眼睛，首先看到的是天花板上的水渍——像一张模糊的地图。然后他闻到了碘酒和九江双蒸的味道，听到了四眼祥的呼噜声。

还有——两个人的呼吸声。

他微微扭头，看到龅牙珍和柳飘飘并排坐在旁边的椅子上，歪着脑袋，睡着了。龅牙珍的假牙在晨光下泛着微光，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。飘飘缩在椅子上，抱着那个摔变形的蛋挞盒子，像一只蜷缩的小猫。

小柒试着动了一下左肩——不疼了。他又动了动右胸——也不疼了。他抬起那只昨天断过、今天又缝过的手，握了握拳，指节“咔咔”作响，有力得很。

波板糖，牛逼。

他轻轻坐起来，发现自己上半身赤裸，胸口和肩膀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只剩两道淡淡的粉红色疤痕，像两条细小的蚯蚓趴在皮肤上。

四眼祥缝的线还留在肉里，黑色的线头露在外面，歪歪扭扭的，像小学生缝的布娃娃。

他伸手摸了摸，有点痒。

“醒了？”四眼祥的声音从躺椅那边传来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
小柒扭头，看到四眼祥叼着烟，眯着眼睛看他，烟灰已经老长了，也没掉。

“嗯，醒了。”小柒活动了一下脖子，“多谢你，四眼祥。”

“多谢我？”四眼祥弹了弹烟灰，“诊金加材料费加手术费加惊吓费，一共两百，一句多谢就算了？”

小柒笑了：“多谢你看看能不能便宜一点。”

“便宜？”四眼祥坐起来，伸了个懒腰，“报纸不要钱啊？九江双蒸不要钱啊？打开那个月饼罐用了我九牛二虎之力，针线也是祖传的——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小柒打断他，“两百，一分不少。”

四眼祥这才满意地点点头，叼着烟站起来，走到小柒身边，低头看了看他的伤口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哇……好得这么快？不用看医生啦……”

四眼祥自知说漏了嘴，马上捂嘴停口……

“放心啦，两百，是封口费。”小柒竖起手指在唇边，西眼祥马上会意，用力点点头。

小柒没理他，轻轻推了推龅牙珍的肩膀：“珍珍，醒醒。”

龅牙珍猛地惊醒，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摸自己的假牙——还在。

然后她看到小柒坐起来了，整个人愣住了。

“你……你醒了？为什么站起来？你的伤很重……”

“嗯，醒了，我没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