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暗流(1 / 4)

巨鳌族退兵后的第三天，茅山后山多了四十七座新坟。

没有棺木，没有祭品，只有一块块粗糙的石碑，上面刻着名字和生卒年月。石碑是黑熊带人从山上凿的，歪歪扭扭，但每一块都立得很稳。

林晨站在坟前，从第一座走到最后一座。他的右手还缠着白布，走路的时候右腿有些瘸——那是鳌天最后一拳的余波震的，骨头没断，但经脉伤了，没十天半个月好不了。

他在周铁柱的坟前停下来。石碑上刻着：周铁柱，十五岁，茅山外门弟子，战死于巨鳌族来犯之日。

“十五岁。”林晨说。

黑熊站在他身后，沉默了很久才开口：“废土上的散修，十五岁不算小了。我十五岁的时候已经在杀人了。”

“不该是这个样子。”林晨的声音很轻。

黑熊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。

“传令下去。”林晨转身，“从今天起，茅山收弟子，不问年龄，不问根骨，只问心性。但有一条——十六岁以下的，不派上战场。至少练到筑基期再说。”

黑熊愣了一下：“祖师，咱们现在缺人……”

“缺人也不拿孩子填坑。”林晨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，“这是规矩。”

“是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山。山腰处，几个受伤的弟子正坐在万法坛下打坐疗伤。他们看见林晨，想起身行礼，被林晨抬手按住了。

“伤好了再说。”

几个弟子的眼眶红了。他们大多是废土上的散修，活了几十年，从来没有人对他们说过这种话。在废土上，受伤等于废物，废物等于死。没有人会等你养好伤。

林晨走到山门前，停下脚步。山门上的“茅山”二字还是黯淡的，锁妖阵的修复需要时间，灵脉的创伤也需要时间。整座山像一个人挨了一记重拳，还在喘气。

“祖师。”黑熊犹豫了一下，“有件事……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这两天，山下多了些生面孔。”黑熊压低声音，“不是来投奔的散修，是探子。我让人盯了一下，至少有三拨人。一拨从东边来，一拨从西边来，还有一拨……从北边。”

林晨的眉头微微一动。东边是龙族，西边是凤族，北边是巨鳌族。

“巨鳌族还敢来？”他的语气有些意外。

“不是巨鳌族的人。”黑熊摇头，“是北边更远的地方。我抓了一个探子，还没来得及审，他就自碎了丹田，死了。身上没有任何标记。”

林晨沉默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