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根骨清奇(1 / 3)

王重阳没立刻回答。

他转身，望向终南山主峰的方向。山峰隐在云雾里，只露出青灰色的轮廓，静默地矗立在暮色将至的天幕下。

“全真教……”他缓缓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对周伯通说，又像是在对自己说，“如今看似香火鼎盛，实则内忧外患。”

周伯通愣了下：“师兄？”

“伯通，你心性不定，难以传承道统。处机他们七个，天资虽可，却还需十年磨砺，方可独当一面。”王重阳的目光落回自己掌心，那里空空如也，可他却像看见了什么极重的东西，“而我……大限将至。”

最后四字，他说得很平静。

可周伯通脸色唰地变了：“师兄你胡说什么！你武功盖世，已臻化境，再活个百八十年都不成问题——”

“我自己清楚。”王重阳打断他，摇了摇头，“这些年闭关，并非只为精进武功。有些事，强求不得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：“何况，西域那位，怕是不会等我安然坐化。《九阴真经》的消息，瞒不住的。”

周伯通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哑了。

林玄在襁褓里，听得心惊肉跳。

王重阳这番话，几乎是把全真教的老底和未来的危机，摊开了摆在明面上。内无合适的继承人，外有西毒欧阳锋虎视眈眈，他自己又自知时日无多——这哪是什么天下玄门正宗，分明是艘快要沉的船。

现在这艘船，要收留他们两个烫手山芋？

罗瑶儿显然也听懂了话外之音，脸色更白了，抱着林玄的手臂微微发抖。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，婴儿也正看着她，那双干净得不染尘埃的眼睛里，倒映着她惶然无措的脸。

“罢了。”

王重阳忽然叹了口气。

他转过身，重新看向罗瑶儿，眼底的犹豫和沉重，渐渐沉淀为某种决断。

“终南山既是清修之地，也是避世之所。”他道，“你们主仆二人，可愿随我上山？”

罗瑶儿猛地抬头，眼里爆出不敢置信的光。

“但有一事，需说在前头。”王重阳神色肃然，“上山之后，你需舍了过往恩怨，潜心修道。全真教不涉朝堂纷争，不卷入江湖仇杀。你可能做到？”

罗瑶儿嘴唇颤抖，眼泪终于滚下来：“晚辈……晚辈……”

“做不到也得做。”周伯通在一边插嘴，难得正经，“你怀里这小娃娃，才满月。你难道要他跟你一样，一辈子被金狗追着杀？上了终南山，他就是全真教的弟子，过往种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