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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得很慢,一字一句,目光在书页间缓缓移动,脸色始终平静无波,无人能窥知他心中所思所想。
从峨眉周芷若破规立院,到杨逍重整明教四部,再到波斯总教西域布局,朱元璋一路看下来,只是微微颔首,神色并无太大波动。这些势力,再强,也终究是有形之敌,有迹可循,有法可制。
直到他翻到最后一章,看到张无忌三个字时,朱元璋握着卷宗的手指,才微微一紧。
龙案上的灯火,轻轻晃了一晃。
他与张无忌纠缠半生。
当年濠州义军,他曾受明教恩惠;
后来逐鹿中原,他借明教之力横扫元军;
再到金陵称帝,他削明教、改国号、稳皇权,一步步将昔日盟友推至暗处。
他太了解张无忌了。
张无忌不争皇位,不恋权势,不好杀戮,不图虚名。
正因为如此,这个人,才最可怕。
天下人可以反,可以诱,可以杀,可以降。
唯独张无忌,他什么都不要,却什么都有——人心、威望、武功、旧部、江湖气运。
朱元璋缓缓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当年少室山、濠州城、应天府的一幕幕。那个一身布衣、却能让天下群雄俯首的青年,那个一掌可退千军、一怒可流血千里的武林神话,即便时隔多年,依旧让他心生忌惮。
密探呈报十七处疑点,朱元璋心中其实已有偏向。
武当山下、汉水之畔。
那是张无忌出生成长之地,也是他与赵敏归隐最可能的去处。
他指尖轻轻敲击龙案,节奏缓慢,却带着千钧之力。
御书房外风雪呼啸,屋内寂静如死。
身旁老太监垂首侍立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他跟随朱元璋多年,深知皇帝此刻越是平静,心中越是翻江倒海。
许久,朱元璋睁开眼,眸中寒光一闪而逝。
他取过朱笔,饱蘸朱砂,在《江湖密档·张无忌篇》末尾,缓缓写下两行批注。
字迹苍劲,力透纸背:
“先寻其迹,勿轻动。”
“此人一人可敌万军。”
八个字,没有杀气,没有诏令,没有杀伐决断,却比任何严厉旨意都更沉重。
寻其迹,是要知道他在哪里,做什么,和谁在一起,是否有异动。
勿轻动,是因为朱元璋清楚,天下初定,军心未稳,民心未安,一旦对张无忌动手,便是逼反整个明教、逼反整个江湖、逼反天下感念张无忌恩义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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