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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来穿梭的乌篷船，以及远处如黛的青山。水汽氤氲，阳光透过薄雾洒在河面上，碎金万点。一切仿佛一幅缓缓展开的、生动而宁静的水墨长卷。
这就是江南。
是他梦中勾勒过无数次，与身边之人约定要同来看桃花的地方。
如今，他真的来了。和约定的人一起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感慨、释然与淡淡喜悦的情绪，缓缓盈满心间。
“看。”顾清辞不知何时也站到了窗边，与他并肩，指着远处河湾处。那里，一片粉云般的桃花林，正沿着河岸迤逦盛开，灼灼其华，倒映在清澈的河水中，分不清是花映水，还是水涵花。
桃花开了。
在他们抵达江南的第一个清晨，就这样毫无预兆地、热烈地撞入了眼帘。
两人谁都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并肩而立，看着那片绚烂的粉云由远及近，又缓缓被船抛在身后。风从窗口涌入，带着桃花的甜香，和河水湿润的气息，轻柔地拂过他们的面颊。
许久，秦沧澜轻声开口，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宁静：“真好看。”
“嗯。”顾清辞应了一声，目光依旧流连在窗外不断变幻的景致上，侧脸在透窗而入的天光里，显得平和而专注。
客船不疾不徐地行驶着。白日里，两人大多待在舱中，秦沧澜会翻看母亲的手札，或打坐调息，巩固“生死轮回印”。顾清辞则擦拭“焚天”剑，或闭目参悟焚天诀的奥义。有时，他们也会走到甲板上，凭栏远眺。看两岸风景如画，看渔夫撒网，看洗衣的妇人，看嬉戏的孩童。彼此交流不多，往往只是一个眼神，一个简单的词句，便知晓对方所想，共享着同一片风景带来的宁静。
船上的饭菜简单，无非是蒸鱼、青菜、豆腐，配上香喷喷的白米饭。两人却吃得格外香甜。尤其是顾清辞，焚天谷饮食粗犷，多是烤肉烈酒，这般清淡鲜美的江南风味，于他颇为新鲜。秦沧澜见他喜欢吃鱼，便时常将自己碗里的鱼肉剔了刺，自然不过地夹到他碗中。顾清辞起初一愣，随即默默吃掉，下一次吃鸡时，也会将嫩滑的鸡腿肉夹给秦沧澜。
没有推让，没有道谢，一切进行得安静而自然，仿佛早已是经年的习惯。同桌的其他客人见了，也只当是一对感情极好的兄弟，并未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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