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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，摸黑走到屋角，从一堆杂物里找出一个他白天就准备好的、拳头大小的粗陶小罐。罐子里，是他用下午从厨房“顺”来的一点菜油，混合了磨得极细的赤磷石粉末、以及那种刺激性植物粉末，调成的一种粘稠、颜色深褐、气味刺鼻的糊状物。
他又从床下摸出几根下午捡的、干燥的茅草杆，截成小段，塞进罐口，作为简易的灯芯。
然后，他轻轻拉开房门一条缝，侧身闪了出去，又轻轻带上门。
夜色浓重，星光黯淡。张运像一道影子，贴着木屋的墙壁，悄无声息地移动。他对杂役区的地形早已摸熟，避开可能有人的地方，绕了一个小圈，来到了赵四那间屋子的后面。
赵四的屋子比杂役的木屋稍大，是砖石结构，有个小小的后窗，用木条钉着，糊着窗纸。此刻，窗纸后面一片漆黑，寂静无声，只有隐约的、不太平稳的呼吸声，显示里面的人睡着了，但睡得并不安稳。
张运屏住呼吸，蹲在窗下，从怀里掏出那个粗陶小罐，用火折子小心点燃了里面的茅草灯芯。
一股混合着刺鼻辛辣和微弱硫磺味的黑烟冒了出来，味道相当难闻。张运立刻将小罐从木窗栏杆的缝隙中，小心地塞了进去，轻轻放在窗下的墙根处。
然后，他迅速退开，躲到不远处一个柴垛的阴影里，静静观察。
小罐里的“灯油”慢慢燃烧，黑烟越来越浓，那股刺鼻难闻的气味在封闭的屋子里弥漫开来。同时，燃烧产生的微弱红光，透过粗陶罐壁，在黑暗的屋里投下一点摇曳的、不祥的光晕。
屋里先是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，然后是赵四迷迷糊糊的嘟囔和咳嗽声。
“咳……什么味儿……咳咳……”
接着，是吸鼻子的声音，和猛然惊醒的倒吸冷气声。
“着火了？！不对……这什么鬼味道！”
“砰！”似乎是赵四猛地坐起撞到床板的声音。
然后，那点摇曳的红光被他看到了。
“什么东西？！”赵四惊惶的声音响起，接着是下床、踉跄的脚步声。
“谁？！谁在那儿！”他大概看到了窗下那个冒烟发光的小罐，吓得声音都变了调。任谁在半夜睡得正熟，突然被呛醒，睁眼看到黑暗角落里有个冒烟发光的不明物体，第一反应都是惊恐。
赵四不敢靠近，先是抓起枕头扔了过去，没砸中。他又惊又怒，也顾不得脸上伤口疼痛，抄起墙边的扫帚，战战兢兢地靠近，用扫帚去捅那个小罐。
“啪嗒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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