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章：蜗牛爬过歪脖子树(3 / 4)

点头。

一下。

仅仅一下。

却重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
接着，他转身。

没有多余的动作，没有一句话。

身影一闪，消失在墙头。

只留下一阵微风，吹动了歪脖子树上的叶子。

苏小糖愣在原地，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。

她走回院子里，蹲在歪脖子树下。

看着那只刚刚爬到树杈的蜗牛。

“蜗牛蜗牛。”她轻声问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你说，那个绣花的姐姐，现在在哪儿呢？”

“她是不是也变成了天上的星星？还是……变成了地上的花朵？”

“她要是变成花朵，应该也是歪歪扭扭的那种吧？和阿喜姐姐绣的一模一样。”

蜗牛没回答。

但它似乎感受到了小女孩的悲伤，触角微微动了动。

然后，它又往前爬了一寸。

哪怕很慢，哪怕很艰难。

它依然在爬。

卿峥屿合上那本《罪籍》，轻轻放在石桌上。

他看向夜红妆。

夜红妆已经把那半块烧饼吃完了，正用手指抹着嘴角的碎屑。

“三年前。”她低声说，“那时候【补天阁】刚开始推行‘完美修补’。很多手艺人，因为做的东西不够‘标准’，都被抓走了。”

“阿喜……”卿峥屿念着这个名字，“也许只是个普通的绣娘。只想把花绣好，想给在乎的人送块手帕。”

“但在他们眼里，”夜红妆冷笑一声，眼底闪过一丝血色，“只要不够完美，就是罪。”

“所以莫问才恨极了那个地方。”钱多多抱着算盘，难得正经了一次，“那朵花，是他唯一的念想了。”

卿峥屿站起身，望向莫问消失的方向。

那里空荡荡的，只有蓝天白云。

“他不说，我们就不问。”他淡淡道，“等他愿意说的时候，自然会说。”

“就像这只蜗牛。”苏小糖指着树上的蜗牛，“它不说话，但它一直在爬。”

卿峥屿笑了。

他走过去，摸了摸苏小糖的头：

“说得对。它一直在爬，我们也一直在走。”

他看了一眼钱多多的破算盘，又看了一眼苏小糖嘴角的包子屑，咧嘴一笑：

“为了阿喜，为了晚晚，为了红妆姐的弟弟，也为了——”

“为了这群傻子，也得把这破人间守住。”

阳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