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二章 再回长沙(4 / 5)

楼了。走到楼梯口的时候，她回头说了一句话：“小策，不管发生什么事，记得回来。这里永远是你的家。”

林策站在门口，看着老太太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。

“这里永远是你的家。”

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，声音很轻。

夜里，林策一个人坐在阳台上。

长沙的夏夜很闷热，远处的马路上偶尔有车经过，车灯在天花板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光痕。他抬头看天，看不到星星——城市的灯光太亮了，把星星都淹没了。

但他不需要用眼睛看。

他能“听”到。

昆仑的方向，有一个微弱的、持续的脉动。那是门的封印在震动，是父亲的力量在消耗。封印在减弱，像一根被慢慢拉长的橡皮筋，随时可能断掉。

他能感觉到。

还有别的东西。

在世界各地，那十几个光点还在。有些比之前更亮了——那些地方的凤凰骨在生长。召唤在增强。

时间不多了。

但他的记忆也在流失。

今天他站在客厅里看那张照片的时候，发现自己已经不记得照片是谁拍的了。他记得那是他和父亲的合照，记得那是他七八岁的时候，记得那是某个周末在公园里拍的。

但不记得是谁按下的快门。

可能是母亲。但他已经不记得母亲的样子了。

他闭上眼睛，努力回忆母亲的脸。圆脸？长脸？大眼睛？小眼睛？什么都想不起来了。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，像一团被水浸泡过的墨水，正在慢慢晕开、消散。

这就是听雷者的代价。

凤凰的“声音”在一点点地吞噬他的记忆。不是一下子全部消失——是一点一点地、慢慢地、像潮水侵蚀海岸线一样。

等到所有的记忆都消失的那一天，他就不是林策了。他是一个听雷者——一个能听到凤凰声音的、没有自我的、空洞的容器。

但他不会让那一天到来。

在失去所有记忆之前，他要去昆仑。去关掉那扇门。去把父亲带回来。

或者……去做他该做的事。

他睁开眼睛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，又看了一遍。

“那就来吧。来昆仑找我。我等你。”

他等了你十二年，爸。我不会让你再等了。

林策把信折好，放回口袋，起身走回屋里。

胡八一已经在地板上铺好了睡袋，正躺在那里面朝天花板发呆。听到脚步声，他翻了个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