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老子修的粥棚，比官府那破玩意儿强多了(1 / 3)

洪武二十四年，应天府。

冬日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，春日应有的生机却被去岁一场席卷南直隶的大旱扼住了喉咙。

城墙根下，原本繁华的秦淮河畔，如今挤满了面黄肌瘦、衣衫褴褛的灾民。

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，眼睛里混杂着对生存的渴望和长途跋涉后的麻木。

应天府的城门每日只敢开启数个时辰，盘查严格，即便如此，城内各处临时搭建的窝棚还是如同灰色的癣疥，蔓延到了街巷的角落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味道——尘土、汗酸，以及官府粥棚里那点稀薄米汤散发出的、若有若无的粮食气息。

承天殿内，炉火燃得正旺，却驱不散朱元璋眉宇间凝着的寒意。

他穿着常服，背对着殿门，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宫墙，落在了城外那些瑟瑟发抖的子民身上。

脚步声由远及近，沉稳而略带疲乏。

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

太子朱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带着一丝北地风尘仆仆的沙哑。

朱元璋转过身，锐利的目光在长子脸上仔细扫过。

朱标清瘦了些，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倦色，但身姿依旧挺拔，礼仪一丝不苟。

看到儿子安然归来，朱元璋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一分，但那也只是极其细微的一分。

“回来了。”

朱元璋的声音低沉，听不出太多情绪，“北边情形如何？

老四……没给你惹什么麻烦吧？”

朱标微微躬身：“回父皇，四弟很好。

儿臣巡视燕京及边塞诸镇，见军容整肃，边备修饬，四弟御下有方，将士用命。

此行归前，恰得捷报，四弟率军出塞，大破兀鲁台部，斩获颇丰，北虏气焰为之一挫。

四弟还请儿臣转奏父皇，北疆暂安，请父皇勿念。”

听到朱棣又打了胜仗，朱元璋鼻腔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脸上那层冰封般的严厉似乎有瞬间的融化。

这个老四，打仗确实是一把好手，像他。

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，旋即被更沉重的现实压了下去。

“打了胜仗，是好事。”

朱元璋走回御案后坐下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光硬的桌面，“可咱们家里头，眼下有更要紧的事。

应天府内外，灾民越聚越多，像滚雪球。

户部那点存粮，撒下去连个响儿都听不见。

粥棚设了，可朕听说，粥清得能照见人影，还时常断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