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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堆还在。
风卷起一粒，落在她鞋尖前，没动。
她站着，左腿撑地，右臂空袖垂落，左脸漆黑如炭，右眼闭着。那点弧度，从一毫米，变成两毫米。
没人动。
直到一人起身。
他蹲下，双手捧起一撮灰，不扬，不洒，轻轻放在她脚边。灰堆边缘，多了一圈细痕。
第二人起身，也捧灰，放上。
第三人，同样。
三捧灰，围成一个圆，不碰她，不盖她，只是围着。像一道低矮的墙，圈住她脚下的地。
她没低头。
右脚，缓缓抬起，向前挪了半步。
脚尖，踩进灰环。
那一瞬，空气停了半拍。
有人低哼了一声。
声音轻，像风刮过岩缝，不成调，却带着年岁的重量。第二人跟着哼，第三人也哼。不齐，不响，只是各自开口，像夜里独自点灯的人，一盏接一盏，亮起来。
灰环外，有人取下腰间兽骨响器，轻轻敲。
嗒。
嗒。
嗒。
节奏慢，像心跳，像呼吸，像大地在夜里翻身。
有人提来藤篮，里头是山露和野果。果子一颗一颗，摆在地上，不拿，不吃，只放。红的，紫的，青的，围在灰环外，像供奉，也像守夜。
有人蹲下，用指头在灰土上画。
一笔，是守护兽的头。
两笔，是它的背。
三笔，是它裂开的脊。
画得慢，画得准，每一笔都停顿，像在记名字。画完，他用掌心抹去，再画一遍。不恨，不咒，只是记得。
王熙儿没看。
她左眼睁着，看远处。
风又起，卷起一粒灰，飘到她眉心，停住。
她没拂。
没人敢近。
直到那名年长者，走到她面前。
他没说话。
只弯腰，用额头，轻轻碰了碰她残破的衣角。
然后，转身。
他抬起双臂，脚跟微转，身体缓缓下沉，再抬起。动作不快，不急，像在推山，也像在迎风。
他舞。
其他人，跟着。
不围她，不拉她，不喊她。
只是绕着灰环，一圈，一圈，缓缓转。
有人闭眼，有人流泪，有人嘴角含着笑，却不出声。
她仍站着。
右臂空荡，左腿残缺，左脸焦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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