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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条石边缘无声延展一道细痕，墨线般游走三寸，未崩，未响，未扬尘。
第六级。
她双目睁开。
眸光清亮如洗，无焰无芒，唯瞳孔深处似有极淡蓝影一闪而逝，快如错觉。同时，脚下石阶第五级边缘那道细痕，悄然弥合如初，石面复归平滑，仿佛从未裂开。
她缓缓收掌。
幽蓝微光彻底隐没，袖口垂落，青绿色衣裳复归静垂。抬步，踏上第六级石阶，靴底落下，石面微震，裂痕弥合。第七级，第八级，步距均匀，节奏未改。至第九级，她驻足。
正立于石阶尽头，木匾之下，豁口前方。
风从主街方向吹来，带着铜铃轻响、铁器磕碰、粗嗓吆喝，混杂着药香、汗味、炭火气，浮动于空气之中。风过她身，青绿色衣裳下摆轻扬，左袖肘弯裂口依旧，但布料边缘泛起极淡青晕，非光非色，似柔韧之力悄然沁出，贴着布纹游走，如春水漫过堤岸，无声无息，却已成势。
她未动。
气息沉厚绵长，血脉之力充盈四肢百骸，不外放，不张扬，只凝于身，蓄于势。左肋下方第三根肋骨与脊椎交界处，温热如初阳，不灼，不躁，只稳稳搏动，如心跳之外另有一脉，自有其律。
身后巷口，风声再起，卷起几粒碎石，撞在土墙上，嗒，嗒，嗒，三声轻响，随即止歇。
她未回头。
灰衣人早已没入断墙缺口阴影，身影不见，气息不存，未被追踪，未被提及，未被回望。
她面朝主街豁口，身前是浮动人声，身后是九级石阶。青绿色衣裳垂落，左袖裂口边缘青晕未散，足下石阶坚实，气息恒常，血脉充盈。她站得笔直，下颌微抬，目光平视前方，落在豁口内人影晃动之处——赤褐、靛青、土黄，偶见一抹银灰闪出即没。
风拂过她额前碎发，发丝未乱，只轻轻贴上眉骨。
她右脚微抬，靴底离地寸许，未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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