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雾气散得干净。
王熙儿右脚落下，靴底踩实褐土，未陷，未滑，未扬尘。她穿过蚀骨荒原灰黄雾障后，未停步，未回望，未调息。风从背后推来，带着砂砾的粗粝感，贴着她后颈刮过，又顺着青绿色衣裳下摆滑走。她肩线平展，下颌微抬，目光落在前方——地势渐缓，赭红砂土中夹杂灰白砾石，远处丘陵轮廓柔和，一道低矮山梁横在天际线下，山梁之后，人声浮起。
不是风声，不是兽吼，是人声。混着铜铃轻响、铁器磕碰、粗嗓吆喝，断续传来，像隔着一层薄纱。
她沿沟而行，靴底与岩面摩擦声未变，沙沙，沙沙，节奏均匀。沟底灰烬厚了半寸，踩上去微陷，复又平整。她未低头，也未绕行。五十步后，沟尽，路阔。赭红砂土被踩实，压出车辙两道，深浅不一，新旧交错。左侧岩壁上凿有浅坑，坑内插着半截褪色布幡，幡角撕裂，露出里层麻线。右侧土坡上搭着三座草棚，棚顶覆着干草与碎陶片，缝隙间钻出几茎枯草，在风里不动。
再往前三百步，石阶出现。
青灰色条石垒成，共九级，每级高不过四寸，宽约两尺，边缘已被踩得发亮。石阶尽头，两根石柱矗立，柱身刻痕模糊，顶部悬着一块木匾，漆皮剥落大半，只余“交易”二字尚可辨认。匾下无门，只有一道豁口，豁口内人影晃动，衣色驳杂，有赤褐、靛青、土黄，偶见一抹银灰闪出即没。
王熙儿踏上第一级石阶。
靴底触石，微凉。青绿色衣裳垂落如旧，布料破损处仍在左袖肘弯，裂口齐整，未绽线头。她步距未变，呼吸未乱，体内气息恒常平稳，威压自然弥漫，却未外放半分，只如静水沉渊，无声无波。
第二级。
第三级。
右脚悬于第三级石阶边缘，足尖未落，靴底距石面尚有半寸。就在此时，一道灰影自右侧檐角阴影下斜步而出，无声无息，不带风声，不扬尘，恰卡在她抬脚欲落未落之际，拦于身前三尺。
那人灰衣宽袖，左袖垂落，袖口三道细密褶皱清晰可见，褶痕笔直，未因动作起伏而扭曲。他站定，腰背微弓，头略低，双手拢于袖中，未露指节。
王熙儿目光略偏半寸，余光扫过那三道褶皱。非刻意，乃身体本能捕捉异常。她足尖未落，亦未收，只将重心微沉，右膝微屈，肩线未动，下颌仍微抬，目光平视前方，越过那人左肩，落于石阶尽头木匾之上。
灰衣人喉结上下一滚，压低声音：“姑娘，我这有珍稀宝物，一般人可没这缘分。”
字句清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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