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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浩的脚步踩在碎瓦上,发出轻微的“咔嚓”声。他没有回头,但耳朵却竖着,捕捉身后每一丝动静。铁匠铺已经落在百步开外,那处短暂的喘息之地再不能久留。耳鸣还在持续,像有根铁丝在颅内来回拉扯,每一次心跳都让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他抬手抹了把嘴角,干涸的血痕蹭在指腹,黏腻发硬。
前方是一片塌了一半的民房,墙体倾斜,露出断裂的房梁。他贴着断墙阴影向前滑行,鞋底压过碎砖与灰土,尽量不扬起尘烟。刚走出十几步,忽然顿住身形。
风向变了。
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甜香——那种极乐香特有的、带着腐果气息的甜腻气味——被一股焦灼的气息冲散。鼻腔里灌进的是火药残留的刺鼻味,混着皮肉烧焦的腥气。这味道他熟悉,是火雷子炸开后的余烬。
他眯起眼,望向巷口方向。
浓雾依旧未散,可就在刚才爆炸的位置,烟尘仍在升腾。灰白色的雾气被撕开一道口子,隐约能看到地面陷下去一个大坑,边缘焦黑,碎石翻卷。青砖崩裂的痕迹一路蔓延到墙根,像是被巨兽啃咬过一般。那里连具尸体都没有,更别说那名黑衣人的残骸。
陈浩倒吸一口凉气。
暗劲武者,就这么没了?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?
他攥紧了怀里的火雷子。布包贴着胸口,能感觉到那粗糙外壳的棱角。十枚只用了其一,威力竟至于此。他原以为最多炸伤对方然后补刀,哪想到直接把人给蒸发了。这种破坏力,在这个明劲都算好手的世界里,几乎等同于降维打击。
可也正因如此,危险才真正开始。
这么大的动静,不可能没人听见。不只是活人,连老鼠都会惊醒。他不敢想象,此刻有多少双眼睛正朝着那个方向张望。县衙的人?城防的捕快?还是……更多黑衣人?
他不能再等了。
脚下一蹬,身体前倾,开始小跑。速度不快,但节奏稳定,沿着坍塌的屋檐一路向东。每一步都避开明显空旷地带,专挑废墟夹缝穿行。左手始终按在刀柄上,右手护住胸前的火雷子,像护着最后一点命脉。
他必须赶在别人封锁街道前出城。
与此同时,云阳城西。
一片倒塌的民居废墟中,碎瓦遍地,横梁斜插在土里。一名老者半跪于地,灰白长衫沾满尘土,右臂撑在地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额上渗汗,脸色发青,呼吸粗重,显然体内毒素正在侵蚀经脉。
廷景行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盯着眼前黑衣人。
那人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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